陈正东道:“详细说说!”
邱刚敖点头道:
“头儿,龙家那边,通过线人确认了。
这批货确实是龙家的,价值一个亿。
龙家最近在打听关于海上劫案的消息,很着急。
他们本来指望这批货撑起下半年的市场,现在货被劫了,龙家在香港毒品圈里的地位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陈正东点了点头,眉头皱起。
自己率领着X组,如此严厉的打击各种犯罪,刚不久前还摧毁了洪兴社,香港这些大毒枭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八面佛那里购进如此大批量的毒品。
他们真是不将香港警方放在眼里。
“段坤的身份也确认了。”
邱刚敖翻开报告,继续说道:
“倪家贩毒集团的头号打手,韩琛最得力的手下。
此人心狠手辣,办事疯狂,而且不怕死。
在香港黑道上恶名昭彰。
他的头发染成白色,特征很明显,跟头儿您说的一模一样。”
陈正东没有说话。
“水警那边也传来消息。”
邱刚敖道,“案发当晚,公海上确实有一艘编号MV-4889的货船出现。水警已经找到了那艘船,目前停在大屿山以南二十海里处。
鉴证科的人在船上发现了两艘快艇,上面有弹孔、血迹、指纹和白粉末残留。
指纹经过比对确认,是韩琛手下的四个人。”
陈正东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倪家,指向了韩琛,指向了段坤。
但陈正东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
“倪永孝那边呢?”陈正东问,“有什么反应?”
“没有。”邱刚敖摇了摇头,“监视的人说,倪永孝这几天一直待在别墅里,没有出门,也没有见什么人。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倪永孝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香港水域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
但他没有反应,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要么他不知情,要么他已经知道了,但故意不动声色。
“继续监视。”陈正东说,“不要放松。”
“好的,头儿!”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邱刚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抓人!段坤,还有他的那几个手下。证据已经够了,不需要再等了。”
陈正东准备动一动这个马蜂窝,打草惊蛇,让罪犯们暴露出更多的马脚。
邱刚敖挺直腰板,振奋道:“是,我马上去办。”
“段坤这个人,很危险。”陈正东转过身,看着他,“不要大意。多带几个人,装备带齐。如果遇到反抗,可以开枪。但要留活口。”
“明白。”
邱刚敖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邱刚敖回到办公区,立刻召集了八名精锐。
他站在白板前,将段坤的照片贴在白板上,然后用马克笔在照片周围画了几个箭头。
“目标,段坤。
倪家贩毒集团的头号打手,韩琛最得力的手下。
此人凶狠残暴,手里有枪,还有手下小弟保镖。”
邱刚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道:
“他住在九龙城的一栋公寓里,四楼。
公寓有两个出口,正门和后门。
麦兜已经带人在那里盯着了。”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公寓的平面图,标出了正门、后门和楼梯的位置。
“我们的行动分三步。
第一步,堵住出入口。
两个人去后门,两个人守住楼梯口,防止他从楼梯逃跑。
第二步,正面突入。
我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门进入,控制段坤和他的手下。
第三步,抓捕。
控制住之后,马上带离现场,不要停留。”
邱刚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后,到达目标地点。
所有人检查装备,穿防弹衣,带对讲机。”
八个人同时站起身,向邱刚敖敬了一个礼,鱼贯走出会议室。
……
二十分钟后,三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九龙城的一栋公寓楼下。
邱刚敖推开车门,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窗帘拉得很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麦兜传来的消息说,段坤在里面,还有四个手下,全部带着枪。
“各组就位。”邱刚敖按下对讲机。
“后门就位。”
“楼梯口就位。”
邱刚敖深吸一口气,带着四个人走进大楼。
楼梯很窄,很陡,灯光昏暗,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邱刚敖走到四楼,站在段坤的房门前。
房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门上的锁是新换的,看起来很结实。
邱刚敖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三、二、一。
“砰——”
破门锤砸在门上,铁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邱刚敖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屋内。
身后四名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段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到邱刚敖冲进来,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啤酒罐掉在地上,啤酒洒了一地。
他的四个手下也惊了,有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邱刚敖已经冲到了段坤面前,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手枪顶住他的下巴。
“别动!警察!”邱刚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
段坤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盯着邱刚敖,瞳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知道。”邱刚敖的声音很冷,“韩琛的人。但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邱刚敖的膝盖用力下压,段坤的身体被牢牢地钉在沙发上。
身后的队员们也已经将段坤的四个手下控制住了,手铐“咔嗒、咔嗒”地扣上他们的手腕。
段坤没有放弃。
他的右手偷偷地伸向沙发垫下面,那里藏着一把手枪。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邱刚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头上。
段坤的眼睛猛地翻白,身体软了下去。
邱刚敖从他身下抽出那把手枪,退下弹匣,拉开枪膛,一颗子弹从膛里跳了出来,掉在地上。
他将枪递给身后的队员,然后从腰间取出手铐,扣上了段坤的手腕。
“带走。”
段坤被两个队员架了起来,拖出了房间。
他的四个手下也被押了出去,排成一列,向楼下走去。
邱刚敖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房间。
茶几上有一部手机,他拿起来,翻开通讯记录。
最近的通话记录显示,段坤在昨天深夜跟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通过话,通话时长五分钟。
邱刚敖将手机装进证物袋。
他走出房间,楼梯里传来脚步声和呵斥声。
很快,段坤被押进一辆黑色面包车,他的四个手下被押进了另一辆。
邱刚敖走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他拿起对讲机:“头儿,段坤抓到了。还有他的四个手下。没有伤亡。”
“好。带回来。”
……
西九龙总区审讯室。
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白色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冷冽的光晕。
段坤被关在三号审讯室里,他的四个手下被关在四号、五号、六号、七号审讯室。
邱刚敖站在三号审讯室门口,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看着里面的段坤。
段坤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手腕上的皮肤被手铐勒得发红。
他的那一头白毛依然竖着,但此刻看起来不像刺猬了,像一只被拔了刺的豪猪,狼狈不堪。
段坤的眼睛盯着墙壁,目光空洞。
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冷笑,那冷笑里有嘲讽,有不服,还有一种死不认账的固执。
邱刚敖看完,走进了旁边的四号审讯室。
四号审讯室里关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绰号“阿鸡”。
邱刚敖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将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阿鸡面前。
照片上是那两艘快艇,快艇上的弹孔和血迹清晰可见。
“认得这个吗?”邱刚敖的声音很平静。
阿鸡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滴在桌面上。
“你们的指纹在快艇上。”
邱刚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推到阿鸡面前,“指纹比对的结果。你的,阿强的,阿勇的,阿明的。全部匹配。”
阿鸡的身体开始发抖。
“货船上的毒品,价值一个亿。”
邱刚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十一具尸体,要么处决式枪杀,要么被利器所杀。
段坤开枪杀了颂猜·沙旺素西,你们杀了其他人。
你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们留下了太多痕迹——指纹、弹壳、快艇、血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们。
你们逃不掉的,如果想要少判几年,那么就乖乖跟警方合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否则,你这辈子只能在赤柱监狱中度过了,想想你的家人吧!”
阿鸡的眼泪流了下来。
邱刚敖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阿鸡: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跟法官求情。
你是从犯,不是主犯。
如果你配合,刑期可以少好几年。
如果你不配合,主犯的罪名你也要扛。”
阿鸡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他低下头,眼泪滴在桌面上。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颤抖:“是……是段坤让我们干的……他说……他说这是琛哥的意思……”
邱刚敖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们……我们那天晚上跟段坤出海……他带着我们……还有八个他请来的雇佣兵……一起上了那艘货船。开了枪……杀了人……”
阿鸡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诉说,“毒品……毒品被搬到了快艇上……然后……然后运到了一艘大船上……”
“八个雇佣兵?什么来路?”邱刚敖眉毛一挑,追问。
“不……不知道……只听段坤说是在黑市上找的……都是退伍军人……很专业。
他们不说话……只用手势……做完事就走了。”
“大船的编号是多少?”邱刚敖问。
“我……我不知道……”阿鸡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艘船很大……船身是灰色的……船头有一个编号……但我没看清。”
“段坤有没有说,这批货是给谁的?”
“他说……这批货是龙家的……劫了龙家的货……龙家就完了……倪家就能独霸香港。”
邱刚敖记下了这些信息。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五号审讯室里,阿强也开口了。
他的说法跟阿鸡一致:段坤带了八个雇佣兵,行动分工明确,雇佣兵负责火力压制和外围警戒,他们几个心腹负责搬运毒品。
六号审讯室里,阿勇也说了同样的话。
七号审讯室里,阿明也承认了雇佣兵的存在。
四个人的口供相互印证,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段坤是主犯,韩琛是幕后指使者,另有八名不明身份的雇佣兵参与行动。
劫杀的货是龙家的,目的是打击龙家的毒品生意,让倪家独霸香港市场。
邱刚敖将这些口供整理成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了陈正东的办公室。
“头儿,四个手下都开口了。
口供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
他们都说段坤还请了八个雇佣兵一起行动,目前雇佣兵的身份和下落不明。”
邱刚敖将文件放在桌上,恭敬汇报道:“段坤还没有开口,但他的手下已经把他卖了。”
陈正东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四个人的口供,每一条都指向段坤,每一条都指向韩琛,每一条都提到了那八名雇佣兵。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段坤在几号审讯室?”
“三号。”
陈正东合上文件,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三号审讯室里,段坤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的发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耷拉在额前,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段坤的眼神依然是冷的,嘴角依然带着倔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