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出了声。
“韩琛已经被抓了,你也已经被抓了。
你们的孩子,现在在我们手里。”
陈正东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如果你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向法官求情,给你减刑。
你还能出来,还能见到你的孩子。
如果你不配合,硬扛到底——你扛不住。
韩琛也扛不住。
你们俩都扛不住。”
Mary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无奈的平静。
“我说。”她的声音沙哑,“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陈正东拿起笔,翻开笔记本。
“倪坤,是我找人杀的。”Mary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时间是在三年多前,在我家的客厅。我让一个朋友帮我联系的杀手,花了五十万。那个杀手是泰国人,做完事就走了,我没有再见过他。”
“为什么要杀倪坤?”陈正东问。
“因为……”Mary犹豫了一下,“因为韩琛。韩琛在倪家干了这么多年,倪坤对他虽然好,但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倪坤一直想把倪家的生意交给倪永孝,韩琛在倪家永远只是外人。
韩琛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还有呢?”
Mary想了想,然后说:
“韩琛劫龙家和八面佛的货,我知道。他跟我说过,劫了这批货,龙家就完了,倪家就能独霸香港的毒品市场。
他还能让龙家跟倪家干上,然后趁机干掉倪永孝,自己上位。”
“韩琛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他只让我带着孩子去澳门躲,等风头过了再接我们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Mary又说了一些她知道的事情。
不孩子过去多久,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Mary身上。
她说了很多,足够多。
韩琛的野心,韩琛的计划,韩琛的罪行。
这些口供,加上段坤、阿强、阿鸡他们的口供,加上快艇上的指纹和残留的白粉,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Mary,你愿意说服韩琛吗?”陈正东问。
Mary愣了一下:“说服他?”
“对!韩琛现在还没有开口,他一直不肯说。
如果你去劝他,让他配合警方,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会在报告里写明你们的立功表现。
法官会考虑减刑。”
Mary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正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愿意!”
陈正东站起身,对门口的警员说:“把Mary带到三号审讯室。让她和韩琛见一面。”
“是。”
Mary被两名女队员扶了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
三号审讯室里,韩琛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他的目光空洞,盯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被推开了。
Mary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女队员。
韩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
“Mary……”
韩堔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见到老婆,非常意外。
Mary走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来,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她叫唤道:“琛哥……”
韩琛的手在发抖,他伸出手,想要抓住Mary的手,但手铐的链子太短,够不到。
Mary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孩子呢?……都还好吗?”韩琛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在休息室,睡着了,警察没有为难我们。”Mary流着泪道。
韩琛闭上了眼睛,他的喉咙动了几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Mary看着他,眼泪继续不停地流。
“琛哥,我们扛不住了。
段坤被抓了,阿强被抓了,你的手下都被抓了,我也被抓了。
我们扛不住的!”
韩琛没有说话。
“陈sir说了,如果我们配合调查,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他会在报告里写明我们的立功表现。法官会考虑减刑。我们还能出来,还能见到孩子。”
韩琛睁开眼睛,看着Mary。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琛哥,我们认了吧。”
Mary的声音几乎是哀求道:
“倪坤是我杀的,我认。你劫了龙家和八面佛的货,你认。
我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争取减刑,也许还能出来,还能看着孩子成家。
如果你硬扛,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我们就都完了。
孩子怎么办?”
韩琛的手在发抖,抖的越来越厉害,他看着Mary,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陈正东走了进来。
Mary站起身,看了韩琛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陈正东在韩琛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将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韩琛,目光平静而深沉。
韩琛抬起头,看着陈正东。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和固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茫然……
“韩琛,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道:
“段坤已经开口了,阿强已经开口了,你的四个手下已经开口了。Mary也已经开口了,你的所有手下,全部开口了。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韩琛没有说话。
“段坤说了你让他劫龙家和八面佛的货,杀了八面佛的儿子颂猜。
阿强说了你让他找杀手做掉段坤。
Mary说了她雇人杀倪坤。
另外,你的四个手下说了那天晚上海上劫杀的全部细节。”
陈正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口供,推到韩琛面前,继续道:
“你自己看看,这是他们的口供,每一份都有签名,有手印。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韩琛的目光落在那沓口供上,瞳孔微微收缩。
“韩琛,你现在不开口,没关系。”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他,说道:
“你的手下已经帮你说完了。证据已经够了。
你认不认,法庭都会判你有罪。
你的刑期,不是十几年,是几十年,甚至终身监禁。”
陈正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道:
“但如果你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特别是关于倪家贩毒集团的内部消息,我会在报告里写明你配合调查。
法官会考虑减刑,你还能出来,还能见到Mary,还能看着你儿子长大。”
陈正东继续补充道:“现在,你是倪家的叛徒,只有倪家倒了,倪永孝被定罪了,你和你的家人才能安全。否则,你知道的,倪永孝不可能放过你和你的家人!”
韩琛低着头,依旧沉默不语。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过了很久,韩琛抬起头,看着陈正东,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倔强,只有认命……
“我说。”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