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说道:“我另外再加五百万人民币,放在澳门清辉基金会,专项专用,不并入工程款。
请政府这边查安溪全县,在偏远教学点和山区完小连续任教满五年的老师,不管公办还是代课,不管本地还是外地,全部算上。”
郑辉继续说道:“满五年的,奖励两千元;满十年的,奖励四千元;满二十年的,奖励六千元。
不限名额,有一个算一个。今年教师节前,直接打到个人卡上。没有银行卡的,就请政府在农村信用社帮他们开存折或者银行卡。”
安溪县教育局负责人有些迟疑:“郑先生,这里面可能有些老师是本地人。他不是外地来支援山区,也谈不上主动坚守。他家就在那个村,他一辈子都在那儿。”
郑辉看向他:“所以呢?”
那人斟酌着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评优的时候,可能要考虑一下主动选择留下来的老师。
如果家就在本地,他本来就走不了,这和外地老师放弃更好机会留下,性质是不是不太一样?”
郑辉听完,摇了摇头:“我不这么看。”
“他走不了,是事实。但他确实在那个教学点教了一辈子,也是真的。山里的孩子能一批又一批读上书,也是结果。”
“主动坚守也好,客观留任也好,对孩子来说,结果是一样的。
那个老师在那里,孩子就有课上;那个老师不在那里,孩子就没人教。”
他停了一下,说道:“如果只奖励主动坚守的人,不奖励家就在本地的人,那等于在惩罚本地教师。
因为他穷,因为他走不了,所以他做了一辈子的事反而不算,这说不过去。”
副高官点头说道:“郑先生这个说法有道理。教育工作看结果,也要看事实贡献。不能因为人家是本地人,就把贡献抹掉。”
省教育厅负责人也立刻说道:“那就按连续任教年限来,不再区分本地外地。”
安溪县教育局负责人又问:“代课老师也全部算吗?有些代课资料不完整,早年的工资册也不一定齐。”
郑辉说道:“越是资料不完整,越要认真查。工资册、学区记录、村委证明、老校长证明、学生家长访谈,都可以作为辅助。
你们比我更清楚,很多最偏远的教学点,就是靠代课老师撑着,他们没有编制,反而更容易被忽略。”
他看着对方:“我不希望他们被忽略。”
那人立刻点头:“明白。”
郑辉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希望出现凑名额、冒名领钱、长期不在岗的人混进来。这个奖励不是评论文,不看教学比赛,也不拿城里标准卡山里老师。
正常在岗,认真教,家长和学生认可,就是好老师。但如果是吃空饷,或者名字挂着、人不在学校,那不能算。”
副高官说道:“这个口径清楚,教育厅和安溪县一起做摸底,侨办、财政监督,名单公示,再由基金会拨付。”
这条补充加进去后,第二套方案基本定了下来。
副高官当场拍板:“原则上就按第二套方案推进,郑先生追加的教师长期任教奖励,单独列入清辉基金会专项。
今天先形成会议纪要,后续由省侨办牵头,财政、教育、交通、安溪县政府和清辉基金会对接,尽快把正式协议文本做出来。”
郑辉说道:“我这边也请了律师、会计师事务所和第三方工程监理。请省里安排固定对接人,方便他们开展工作。”
郑辉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任政府,但这个钱数额大,项目多,周期也长。律师负责合同,会计师负责账目,监理负责工程质量。
大家都按规矩来,是保护我的钱,也是保护各位干部。”
副高官笑着说道:“郑先生这话说得对,透明,才是最好的保护。省里会安排专门工作小组,一对一对接。”
郑辉又说道:“款项不会一次性全部拨完,教师津贴可以按年或按三年注入专户,工程款按节点、按验收拨付。每一笔支出,我希望都有凭证,有审计,有可追溯记录。”
省财政厅负责人说道:“这个我们完全支持。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季度报表和年度审计都可以做。”
“还有一点。”郑辉说道:“工程不要为了赶我这个捐赠人的面子,牺牲质量。2003年该完成的完成,2004年该完成的2004年完成。路和学校都是要让孩子用很多年的,不是用来拍照的。”
交通厅负责人立刻说道:“郑先生放心,工程质量我们会盯。第三方监理介入,对我们也是好事。”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省里原本安排了简短的合影和午宴,郑辉只参加了合影,午宴婉拒了。他下午还要赶飞机,没时间寒暄,也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一场热闹的应酬。
临走前,副高官握着他的手,说道:“郑先生,这件事省里一定办好。安溪的孩子和老师,会记得您的。”
郑辉说道:“学校修好,路修好,老师的钱按时发到手里,就够了。麻烦你们了,这么大一摊事情。”
副高官说道:“不会麻烦,郑先生把事做到这个份上,我们要是还怕麻烦,那就不配坐这个位置。您放心,这件事省里一定办好。”
从会议室出来后,郑辉没有立刻离开,郑辉把李宗明和陈建国叫到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后,他先看向李宗明。
“宗明,我已经往澳门清辉基金会注入了五千万美元,安溪这边的三千五百万,教师长期任教奖励五百万,后面还有别的项目。
你和澳门那边对接好,钱一步步拨,手续必须完整。”
“五千万美元?”李宗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郑辉点头:“基金会既然成立,就不能只有一个空壳。”
李宗明说道:“我会盯紧。”
郑辉看着他:“这是正事,比安排艺人跑几个通告重要。”
“我知道。”
交代完李宗明,郑辉又让陈建国跟自己出去,两人走到楼外一处僻静角落。
郑辉说道:“建国,教师长期任教奖励名单出来后,你拿一份,回安溪。”
“让三叔公安排一些宗族里能说会道腿脚也利索的人,分乡镇去实地走访。”
郑辉说道:“名单上写某某老师在某教学点教了五年、十年,你们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那儿教过那么久。”
陈建国问道:“老板你是要查人?”
“还要查事。”郑辉说道:“平时有没有上课,学生家长认不认可,有没有长期不在岗,有没有冒名顶替。
山里的老师,不要求他们拿奖,不要求他们写论文,但不能是假人,也不能是挂名。”
陈建国皱了皱眉:“老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政府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不信他们?”
“所以不要张扬。”郑辉说道:“你们就说是基金会做资料复核,走访的时候客气一点,不要摆架子,不要打扰学校上课。也不用闹得满村都知道。”
他说道:“我不是防所有人,我是防漏洞。钱要发到真正在山里教书的人手里,这才对得起他们。”
陈建国说道:“我明白。”
郑辉继续说道:“走访的人,也要给补贴。车费、饭钱、误工费都算。山里人一天不下地、不采茶,就是一天收入。不能让他们帮我办事,还自己贴钱。”
陈建国说:“三叔公那边肯定不会要。”
“他不要也得给,宗族情分不能总拿来白用。愿意帮忙,是情分;该给补贴,是规矩。”
陈建国没有再多说,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