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现阶段,想要度化钱家所有人,还不太行。”
对于钱思崖的虔诚,展昭只是摆摆手,示意他起身,然后默默打量下方的钱氏精锐。
除了那鬼子忍者外,他还真的想多度化一批钱家核心子弟,增加后续营救的成功率。
结果发现,居然不行?
度化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精神秘法。
其最粗暴的方式,便是武者将自身带有精神烙印的异种真气,强行注入目标颅内要穴,以此压迫目标原有的精神意志。
以雪域三宗的上师为例子,他们注入真气后,一旦被度化者出现敌视上师的情绪,抵抗上师命令的想法,潜伏在颅内的异种真气便会立刻发作,引发剧烈的头痛、精神的错乱,真气的逆冲。
唯有保持对上师百分百的顺服,异种真气才会安分下来,长此以往,目标的独立意志被逐渐磨灭,思维被重塑,自然就沦为了上师唯命是从的奴仆。
但整个过程里,上师也要将真气持续不断的渡入。
所以之前听竹叟特意说过,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能有破解度化之法。
实际上不用什么特殊的破解法,只要这个人还在对抗期间,就是身心尚未彻底臣服之前,离开了密宗上师身边,上师留在其体内的真气自然会逐步淡化,度化的效果也就渐渐消失了。
展昭的大光明智经,则不是这么粗暴简单,而是以自身圆满的七重元灵境界为引,凝聚出一枚大光明火种,点化入目标的祖窍深处,飞速渗透入对方精神,使之产生出一套新的思维逻辑。
想要办到这一点,展昭需要在这股大光明智经的真气中,赋予自身的强大灵性。
由此这股真气进入到钱思闪、钱思崖的身体后,才能渗透进宗师原有的体系内,自发地吸收外界的天地力量,不断壮大滋生。
正因为这样,当面对其余数百名钱家精锐,哪怕这群人的个体实力,比为首的三位宗师弱得太多,展昭也无法将之统统度化。
因为他实在分不出这么多灵性真气,凝聚出几百个大光明火种。
“钱家还有两位宗师,给那两人留下名额之后,能再凝聚出三十个左右的大光明火种!”
展昭一念至此,直接看向钱思崖:“你挑选三十个值得弃暗投明的,上前来!”
钱思崖和钱思闪一样,眼神深处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挣扎,但恰恰是这份对家族的忠诚,让大光明火种循着灵台镜的模板,进一步深入精神。
“是!”
钱思崖宏声应下,立刻调转头,手指开始点动:“你你你……出列!”
这群钱家精锐本来就震慑于光明之海中,此时再听到二长老吩咐,三十位干将下意识地纷纷出列,便觉眉心祖窍处微微一涨。
待得全部的火种注入,展昭闭目微微感应了一下体内灵性。
灵性,乃是真气本源与精神智慧高度凝聚后,精髓中的精髓,是“蕴灵”之路的核心。
一旦耗费,远不像消耗普通真气那般,可以通过与外界天地元气周天循环来快速补充。
必须量力而行。
此番行动,点化了为首的两位宗师,外加三十位宗师之下的精锐干将,还要留两个名额给钱家祠堂内另外两位宗师,已是目前能力的极限。
必须保留至少一半的灵性,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确保自身战力的稳定。
“终究还是境界未到。”
“若能蕴灵大成,便不至于窘迫了……”
就在展昭感叹于自身不足之际,三十位干将纷纷度化,钱家的战阵自然而然地散了。
清越空灵的琴音悠扬而起。
本就意志涣散的其他武者闻听此音,眼神迅速变得困倦,身体摇晃了几下,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刘芷音飘然而出,怀抱瑶琴,指尖轻抚。
展昭无法度化所有人,但以他方才施展的光明之海,辅以刘芷音此时的琴音,让这群人模糊掉刚刚那一段过于震撼的记忆,还是不难办到的。
“我们来帮手!啊?”
而就在刘芷音的琴音余韵尚未消散之际,一声洪亮如钟的呼喊,伴随着两道迅疾的破风声,一前一后抵达了战场。
一人正是听竹叟。
另一人把脸上戴着的易容面具一扯,露出一张威武霸气的面庞来,浓眉如剑,鼻直口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浓密头发。
原本被面具完美压束,此刻失去束缚后就猛地蓬松开来的头发与虬髯,在火把与月光的映照下,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配上那高大魁梧、筋肉虬结的身形,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头傲视山林的金毛狮子,端的是威风凛凛,气魄逼人!
此人正是四大法王里面排名第二的大力法王谢江,此刻眼睛如同铜铃,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战场的景象,也不禁愣住。
三个多时辰前,他在城主府见到了展昭、刘芷音和听竹叟。
双方的交流极为顺畅。
首先,有同病相怜的听竹叟引荐,听竹叟的脾气,谢江还是清楚的,倔强、清高、有原则,不会轻易与人合谋。
又确定了对方武功深不可测,要与钱家为难。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干了!
只不过大力法王认为的计划,是自己戴上易容面具,将钱家主力引到这个偏僻的海滩边上,然后由己方四人共同出手。
将敌人一网打尽应该不现实,但至少要尽可能多留下一些大敌,削弱钱家的有生力量。
可现在的结果是……
他看向钱家二长老钱思崖、四长老钱思闪,麾下三十名精锐干将,正神色虔诚,满目恭敬侍立在那人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除此之外,就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钱家精锐。
哦,还有一个全身骨骼尽断,奄奄一息的宗师!
“你们这?这就赢了?”
别说大力法王了,就连之前亲眼见到钱思闪度化状态后的听竹叟,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
先度化一个,再度化一群,最后整个蓬莱钱家不是都要完蛋了?
世间还有这样的手段?
你比你的师父万绝尊者还可怕啊!
当年万绝尊者若是使用这样的战术,那国战根本没得打,直接从内部把中原武林掏空了!
展昭知道他们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直接道:“法王可知,摩尼教已然改为明教,不再如昔日般鬼鬼祟祟,而是要扬善除恶,为光明故……”
大力法王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听了这些变化,动容之余,又难免有些半信半疑:“倘若真如阁下所言,我教有了这样一位新教主,有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自是天大的喜事!”
展昭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淡淡地道:“事情真假,贵教的另外几位法王也将来东海,到时候一问便知。”
明教一行此前回归总坛,彻底整顿教众,也准备往东海而来,将大力法王迎回。
只不过展昭一行有了官方船队和藏剑山庄的相助,出行十分顺利。
而原摩尼教的势力范围,多局限于内陆,想要出海就没有那么快了,所以估摸着,还得再等等。
“哦?”
大力法王心中期待,只是终究忌惮于眼前之人,没有多言,只是重重抱了抱拳:“多谢!”
展昭旋即看向听竹叟,指了指地面上半死的小鬼子:“这倭人是怎么回事?”
“天枫十六郎?”
听竹叟解释:“他也是钱家客卿,重金厚礼聘来的那种,武功极高,地位特殊,虽不常露面,但一旦出动,所执行的任务往往极为紧要,深得钱家高层信任。”
展昭道:“我的意思是,东海怎么会有倭人宗师,这样的武者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