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
“好了。”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严肃的语气。
“现在说正事。
白色疤痕要扩军,但别太快。优先吸收本地人,特别是渔民、水手、港口工人。
训练他们,但核心指挥权必须握在白色疤痕老兵手里。
罗伯特,你总领军事。奥特,你管情报和外交。洛克,城防工事交给你。巴雷特,带突击队。维特克,你心思细,管后勤和医疗。史麦尔……”
酿酒师抬头。
“继续研究你的火药。经费加倍,需要什么材料,写清单,我想办法从北边运来。”
“是!”
史麦尔眼睛亮了,像看到新酒配方。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细节:怎么处理俘虏,怎么跟周边领主周旋,怎么经营港口降低关税吸引商船……
最后彼得站起来:“至于这座港口的统治权,我会亲自去跟拉迪斯劳国王谈一谈。”
六人起身行礼。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急促。
叩门声。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负责值夜守卫的康拉德。盔甲上沾着夜露,表情有点……古怪。
“大人,港口来了群人。自称‘真理行者’,领头的是个盲眼修女,叫塔拉夏。他们说……要见‘救世者’。”
彼得挑眉:“救世者?”
“他们的原话是‘看见金鹰盘旋,剑如雷霆之人,即是预言中的救世者’。我觉得……”
康拉德犹豫了一下,“他们指的是您。”
港口外的黑暗里,一百多人站在城门下。他们大都穿着朴素的灰袍,像一群安静的影子。
“真理行者?我知道他们。”
白发罗伯特介绍道:“他们主要是一群被教廷打成异端的苦修派和大学生,首领是个盲眼女先知塔拉夏。
一百来人,曾高喊着自由解放,文艺复兴而与教会战斗。他们打仗不怕死,愿意为真理而奋斗献身。
之前我还在奥尔西尼的阵营里看到过他们,但他们并未参战。显然奥尔西尼这位贵族并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
“原来如此。”
彼得眼珠一转,“你去迎接他们。你是这里的领主,是港口的合法主人。”
罗伯特愣了一瞬,随即会意。
彼得站起身,将鹰盔重新扣紧,全身铠甲在烛火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走到罗伯特身后,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走吧,看看这群人要什么。”
港务大厅的门被推开时,烛火齐齐晃动了一下。
一百多灰袍人被引了进来。领头的被两个年轻人扶着,是个六十岁左右的修女。
她双眼紧闭,却步伐从容,仿佛看得见路。
“说吧,真理行者。为什么要来见我?”
罗伯特定在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语气是领主该有的那种稳重与距离感。
盲眼修女没有看他。
她睁开眼,灰白的眼球微微转动,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醒,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彼得的方向。
“尊敬的罗伯特大人。”
她的声音像山泉流过石缝,平静却带着神秘的分量,“您身后有白狼的身影。但光芒万丈的巨人,是站在您身边的那位。”
大厅里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罗伯特瞳孔微微一缩,眼角余光扫向彼得。
彼得没有动,但面具底下的嘴角收紧了。
“其他人出去。”
彼得突然开口,声音已经不再是“荷鲁斯”那种金属质地的腔调,而是他本来的、低沉平缓的嗓音。
护卫和几位元勋交换了一下眼神,带着真理行者的其他人鱼贯退出。
门重新合上。
彼得摘下面具,从阴影中走出来,在罗伯特让出的主位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着那个盲眼修女,像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武器。
“你知道我是谁?”
盲眼修女摇头:“我不知道您的名讳。”
她顿了一下,灰白的眼眶中像有光流动,“但我在黑暗中看见了光。您身后的光太耀眼,比我曾见过的任何君王、主教、先知都要亮。”
彼得向后靠了靠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为什么要来投靠?”
她沉默片刻。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加笃定。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但您的出现让我明白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彼得注视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这个女人瞎了,但她“看”得比任何睁着眼的人都清楚。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我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光明,但我愿意和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努力,欢迎你的加入。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彼得,彼得.格里芬。现在的代号是荷鲁斯。”
修女也精准的握住彼得的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道:“我是锡耶纳的凯瑟琳,现在大家称呼我为盲眼的塔拉夏。”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