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帮助国王平定了国内叛乱,获得了对方的友谊。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插手他对那些贵族的审判。彼得猜测,大概率还是以缴纳赎金后释放为主,毕竟拉迪斯劳是个“宽宏者”嘛。
反过来说,就是魄力不足,不敢打破旧框架。
但这些已经与自己无关。
1月26日。
彼得向拉迪斯劳辞行的时候,国王正在王宫的阳台上喝下午茶。
阳光斜着打下来,把整座那不勒斯湾照得波光粼粼。
拉迪斯劳端着银质酒杯,靠在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他的脸上一派放松,跟之前那个狼狈逃命的落魄国王简直判若两人。
“你要走?”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拉迪斯劳转过身,酒液晃了晃,洒了两滴在桌面上。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留下来参加庆功宴呢。”
他放下酒杯,搓了搓手,“而且,佣兵团的报酬还没结清。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拉迪斯劳国王赖账。”
彼得摇摇头,“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报酬。”
“哦?”拉迪斯劳挑了挑眉。
“您的友谊和那个人情,我说过,我的人情可不便宜,将来或许有一天,需要你归还呢。”
这话说得挺俗套的。彼得自己都觉得牙酸。
拉迪斯劳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带着一种发自真心的愉悦:“荷鲁斯,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见过很多佣兵,他们要么要钱,要么要地,要么要女人。你倒好,就想要个交情。”
“交情有时候比钱管用。”
“这话我爱听。”
拉迪斯劳走回桌前,拿起一枚银制徽章递过来,“拿着。”
徽章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安茹家族的家徽,背面写着“那不勒斯王室守护者”。
“陛下,这个——”
“别拒绝,荷鲁斯。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女儿的命,救了我的王位。这份情,我记着。”
拉迪斯劳把徽章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它能让你在那不勒斯境内畅通无阻。哪座城的守卫敢拦你,你就拿出这个,他们要是还敢挡路,那就是跟整个安茹家族过不去。”
彼得低头看了看那枚徽章,银质,沉甸甸的,边角有些发旧。
自己刚才想说:这个---东西不值钱,换个金的。但是听国王这么一解释,他麻溜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清廉君子,该拿的封赏拿得心安理得。
“对了.....”
拉迪斯劳忽然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之前我好像说过波西米亚那个红发胖子彼得的一些话,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确实有点过分。”
彼得歪了歪头。
拉迪斯劳继续说:“至少他境内的佣兵团长,很不错。”
彼得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能不能别老提这茬儿。
“我是认真的。”拉迪斯劳举起酒杯,朝他扬了扬。
“哪天你要是遇到麻烦,派人来我这儿,我拉迪斯劳一定帮你。”
国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情认真,“我是个信徒,我得兑现我的承诺。更何况,我的小公主海伦值得我付出任何代价。”
彼得满意点头。
很好,有这句话,我吃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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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辞别国王时,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海伦公主。
她穿着洁白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见彼得,咬了咬嘴唇,跑过来。
“你要走了吗,荷鲁斯团长?”
彼得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是的,小公主。”
“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
海伦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倔强:“那我跟你约好了。等我长大了,你要做我的守护骑士。”
彼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我答应你。”
“拉钩!”她伸出小指。
彼得伸出小指,跟她拉了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海伦认真地念完咒语,然后笑了,“你不许反悔!”
“我从不反悔。”
彼得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我记住啦!”
海伦使劲点了点头,“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
彼得站起身,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海伦站在原地,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荡。她一直看着彼得离开,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低下头,抹了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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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5年1月27日,上午。
彼得在那不勒斯港登船,跟在他身后的是二十四名护卫,还有那位一直安静的目盲修女塔拉夏。
米霍克站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海面,嫌弃地抖了抖羽毛。
船开得很稳。
风不大,海浪轻轻的,偶尔有几只海鸥飞过。
彼得靠在船舷上,看着那不勒斯城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布蕾妮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剑柄。二十四名护卫分散在甲板上,有人擦刀,有人打瞌睡。
塔拉夏坐在船尾的一个木箱上,手里的木杖轻轻敲打甲板。她的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却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风向很好。”她说,“两天就能到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