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者的语气在这里变了腔调,从愤怒转为一种虔诚的狂热:
“长明大人,就是这个带来恐惧的存在!”
“长明大人,就是那个诸神畏怖、会将祂们蹂躏于掌中的存在!”
“信徒们!不要害怕,诸神才是应该害怕的那一方!”
“信徒们!不要迷茫,我们早已无路可退!”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站在长明大人的身侧,亲眼目睹众神哀嚎的丑态!”
话音到此为止,演讲收尾的瞬间,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板载!”
“板载!”
“板载!”
整个神宫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像是连脚下的石砖也在跟着欢呼。
“这……”糖罐眨了眨眼:“感觉好有气势。”
重吾和道真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重吾甚至淡定地回过头来,朝众人挥了挥手:
“别在意,那是神宫里的传道者,每天都在喊,习惯了就好。”
道真也平静地补了一句:
“你们或许不愿相信,但他说的都是事实,诸神早就背弃了我们……而我们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但是不必担心!就算死了,长明大人身边,也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就是我们集结于此的理由。”
说完,两人便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不过是院子里的一阵风声。
神官领着众人从正殿后门穿出,踏入一片院落。
院落宽阔广大,青石铺地,种着大片松木,树皮皲裂如鳞,枝干虬曲,像是被痛苦折磨得直不起身体。
几间厢房沿院墙排列,门扉紧闭,隔着门窗还能听到住客活动的声音。
到了此处,气氛明显比正殿里松弛了一些。
重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这里的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着的,各位随便挑几间住下就行……另外,我的职务是外务巡察,平时你们可能看不到我。”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边的道真神官:
“道真司掌内务安顿,往后你们在神宫中的事宜,由他来对接。”
“无论是生活方面,还是别的方面有事,都可以找他。”
道真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任务,随即补充道:
“之前忘了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石见矿坑那边。”伊然坦诚地告之真相:
“不瞒二位,其实……我们之前是打算投靠稻荷神社的,但是当天晚上,稻荷神社就被全灭了。”
“啊!?”重吾顿时睁圆了眼睛,露出震惊之色:
“稻荷神社全灭了?此话怎讲?”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伊然拣选要紧之处,将一路以来的关键节点悉数道出。
从他们遇到山田与杏子那对情侣开始,到犬鸣村见闻,到夜间目睹宫司重生,以及宫司吞噬整座神社并逐步演化成“大群”的过程,一并告知了对方。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重吾感叹了一句,再望向他们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清澈:
“能从那等险境脱身,各位必定身手不凡!我之前确实看低了各位。”
他略作沉吟,转头与道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接着说道:
“这里客房确实太过简陋,往来人员也杂。”
“请各位挪步,我为你们换个更清净的住处!”
“神宫西侧有个独立院落,平日少有人打扰,更适合你们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