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按初试排名依次进场,最先开始的是硕士面试。
第一个进来的男生,一看就是提前精心彩排过,站姿标准,语速平稳,英文自我介绍行云流水,发音标准、句式流畅,全程没有一丝卡顿。
几位考官悄悄对视一眼,暗自点头,觉得这孩子底子不错。
“用英文把这段文献翻译一下。”
男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我不会...”
第二位考生的英语能力很强。
高风相当的满意。
他随口问了个生活化问题:“平时课余时间喜欢做什么?”
考生老老实实回答:“老师,我平时喜欢追剧、刷短视频,偶尔打打游戏放松。”
高风饶有兴致地抬眼:“哦?都打什么游戏?讲讲看。”
“啊?哦...我玩Dota2。”
“你什么段位了?”
“中军....”
这名考生的大脑有点空白,他实在是没想到严肃的研究生面试居然会问这些问题。
“你这段位有点低吧。”高风略微有点嫌弃,“看来大脑的反应能力不太行。”
“不是的,我只是打得少。”考生赶紧辩解道,“我以前上过万古。”
“那还不错。”
很快轮到了何逸洲。
“你还行。”
“能吃苦吗?”高风问道。
“能!”
“有驾照吗?”
“没...没有。”
“要考一个。”高风道,“回去就要考。”
“好的。”何逸洲擦了擦头上的汗。
“以后你全年无休,除了搞临床、做实验,还要负责给我拎包。”高风对他道,“从现在起你就要做好思想准备了。”
“嗯!”
硕士面试进行到一半
有个女生简历写着“擅长团队协作、沟通能力优异”,高风当场即兴出了道题:“假设你值班,上级医生医嘱没问题,病人家属硬要质疑方案,还当众抱怨,你怎么安抚?”
女生很是紧张:“我先给家属倒杯水,然后……然后我跟他说我也觉得有点问题,我去问问老师。”
几个考官有点绷不住。
高风有些无奈:“你这不是沟通能力强,你这是反向拱火。病人家属本来只是怀疑,你一句话直接让人家确信我们诊疗有问题。”
还有个男生,科研经历写得满满当当,版面华丽,从课题参与到数据分析,看着履历亮眼。
高风只问了一个细节:“你这篇参与的综述,第三部分的数据统计,用的什么检验方法?为什么选这个模型?”
男生当场卡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明显是挂名凑的科研经历。
中午短暂休整后,难度升级的博士面试正式开启。
相较于硕士的百花齐放、状况百出,八位博士考生明显沉稳得多,个个手握扎实科研成果,要么有核心期刊论文,要么参与过重大课题,履历含金量很高。
毕竟敢报考高风博士的,都是本专业的佼佼者,没人抱着试水的心态,全是全力以赴。
所以考核标准也跟着变得加倍严苛。
博士面试不再纠结情商和日常心态,全程聚焦科研思维和未来规划。从研究方向创新点,再到三年博士阶段具体落地计划,几名考官步步追问。
八个人里,三个因为课题思路老旧、缺乏创新性被当场扣分,两个因为答不上实验细节,暴露了实操短板。
其中一位博士考生,开场自信满满,扬言自己已规划好三年博士科研体系,目标清晰、方向明确。
结果高风只追问了一个延伸问题,他就开始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最后自己把自己绕晕,当场卡顿卡了十秒,场面一度很尴尬。
还有个考生,上来就说自己可以接受延毕。
高风当场脸色就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给我叉出去!”
一天面试结束,傍晚六点,二十八位考生全部面试完毕。
走廊里的热闹彻底散去,只剩下垃圾桶里面塞的满当当的废弃草稿纸、考生遗落的纸巾,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息。
1周后,名额出来了。
硕士:何逸洲(何院长侄子)、蒋斯年、楚霏(女)、江止。
博士:曹劲(高风小师弟)、杨旭尧。
最让高风满意的还是杨旭尧,南方医科大学的本硕连读,英语底子特别好,说话一点也不怯场,科研能力更强,硕士期间发了3篇SCI,其中一篇影响因子5.4。
秒杀当初的高风。
研究生的事刚解决,科室里面又出了点小问题。
“什么?举报?奖金过高?”
“对,也不知道哪个闲的给举报到卫健委去了。”齐峰一脸的不爽,“你说这人是什么心态?”
“他是光看到咱们科室奖金高了,完全看不到咱们累啊!”
高风忍不住想笑,好小众的举报。
“奖金真的很高吗?我上个月发了多少?”他问道,他好久没看自己每月发多少钱了。
“扣了税应该有9万多吧。”
“什么?!”高风大吃一惊,“怎么这么高?!”
怪不得慧被举报呢!
“你是怎么核算的?没什么猫腻吧?”
“没,就跟以前一样。”齐峰赶忙道,“主要是现在患者多,大家都是连轴转。”
“冯睿还发了4万呢。”
“这样啊...”高风斟酌道,“报计划吧,再招两个人,大家也是够累的。”
“而且发这么多钱,传出去的确是影响不好。”
大家可以接受一个明星一年挣几个亿,但要是听说某医生一月挣9万,那网友们能把键盘给敲烂了。
两人正说着话,齐峰主任的手机响了起来。
“七天新生儿?十字交叉心?!你确定?”
十字交叉心又称交叉房室连接、上下心室畸形,是极其罕见的复杂先天性心脏病,占所有先心病<0.1%。
“报告发过来!”
很快,齐峰就看到了报告,他将手机递给高风,后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心室上下错位排布,房室流入道完全十字交叉扭曲,右房接左室、左房接右室,合并右室双出口、多发深部肌部室缺,还有双侧肺动脉远端多节段狭窄,典型的导管依赖型肺循环....”
“这需要杂交手术室的,咱们这做不了。”高风轻声道。
齐峰主任赶紧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老赵,这个我们做不了啊,得去京城阜外或者魔都交通大学一附院。”
“我们这没有杂交手术室!”
放下电话,齐峰的脸色有点难看,“也不提前说,这会儿都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