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名甲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甩出两道灵光锁链,缠住那猿精四肢,生生将其拖拽了出去。
猿精挣扎嘶吼,声震四野,却根本挣不脱那缚妖锁,片刻间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岳大人府中的执事都如此蛮横,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
“嘘!小声点!那可是岳大人的地盘。你可知方才那执事什么来头?据说唤作伯阳,是当年岳大人年幼时的护道者。
虽说如今岳真人早已功成大器,无需护道者了,但这伯阳依旧忠心耿耿,护持在岳大人左右,管理府中大小事宜。在这河道总督府中,他的话便是岳大人的话,谁敢不敬?”
周围人闻言,尽皆倒吸一口凉气,再不敢多言。
正此时,天际一道遁光破空而来,按落云头。
遁光收敛处,显出一穿着水蓝法袍的身影,气质沉静,正是陈顺安。
有些修士认出了他来。
“咦?那不是陈顺安陈前辈么?”
“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当日圣乾斗法,我曾亲眼观战……陈前辈虽然没有大杀四方,亲手挫败乾宁敌寇,但仰仗他炼制的符水,可救了我一命呢!如今听说已执掌河务处丰穰库,乃是七品侍郎,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嘶……便是此人?”不少修士面露敬畏之色,纷纷退让。
但也有人暗中撇嘴:“不过是个七品官罢了,岳大人府前,玄关修士也不过等闲,怕也……”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得府衙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铃声响,那扇平日里紧闭的鎏金大门竟“吱呀”一声从内而开。
伯阳忽然脸堆笑容,大步流星地穿过广场,来到陈顺安面前。
“在下见过陈侍郎!久仰久仰!”
伯阳拱手行礼,态度极为热络,“我家主人特意命老朽在此恭候,侍郎请随老朽入内。”
广场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那不是伯阳执事么?竟亲自到门前接引?”
“我的天,便是首府的那几位大员前来,也未曾受此礼遇啊!”
“这陈顺安莫非还有什么通天的背景不成?”
周遭修士尽皆色变。
没错,如果说长白圣朝也要模仿乾宁国,搞一个什么十大甲子之类,那岳秋棠定然是长白圣朝玄光境界中十大甲子前三,乃风云聚会之人。
以陈顺安如今的修为地位,前去拜访,虽不一定会吃个闭门羹,但想如此重视,派专人来接见,也是不大可能。
而今日之所以如此,无他。
陈顺安那刚结识的挚友亲朋,洪公公开始发力了!
宦官当道,可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在洪公公于多个场合之间,或不经意或故意,在各个大人物耳中说出陈顺安的名字,言语之间颇为推崇,视之为有大才、大抱负、大智慧之人,乃圣朝之人才。
陈顺安这个名字,甚至在朝廷的中上层中,都已经不算陌生。
而此次便是在陈顺安的拜托下,由洪公公转交了陈顺安的拜帖,亲自呈于岳秋棠的案牍之上。
其他人的面子,岳秋棠不一定给。
但这位老佛爷面前的红人洪公公,岳秋棠却不得不给。
广场上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陈顺安已被伯阳引入府中。
他神态从容,步履不疾不徐,仿佛这等殊荣不过寻常。
伯阳领着他穿过几重回廊,沿途所见,府中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凡人若在此处多吸几口,怕是能延寿十年。
回廊两侧的庭园中,种满了奇花异草,不乏数百年乃至千年灵药,且多水行珍品,灵光闪烁,令人目不暇接。
不多时,两人在一座水榭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水榭建在一条从运河主干道分流而出的灵脉支流上,榭下碧波荡漾,可见成群的五色锦鲤追逐嬉戏。
水面雾气蒸腾,皆是精纯的水行灵气,被阵法锁在水榭四周,形成数层肉眼可见的水幕屏障。
“陈侍郎稍候,我家主人片刻即来。”
伯阳笑呵呵地将他引入水榭中央的玉案旁坐下,亲手斟上一杯灵茶香茗,茶香氤氲,沁人心脾。
陈顺安微微颔首致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水榭之下,那些锦鲤看似寻常,实则每一条都至少活了上百年,都堪称龙鲤了。
更远处的水域中,隐隐有数道强横的气息蛰伏,很可能是岳秋棠圈养的护阵法兵。
“以一件水行法宝为府,以运河灵气为食,坐镇此地,日夜吐纳修行,便是一头猪也能修成气候了。”
陈顺安心中暗忖,飞速盘算。
此次前来拜问岳秋棠,陈顺安明面上的原因自然是出于国祭之事,要来跟岳秋棠商议各路法器、礼器摆放、运转事宜。
私下里自然是想一窥岳秋棠底细。
毕竟嘉谟有欲招岳秋棠为女婿,并以这大运河百里水脉及那口界渊海眼为嫁妆,赠与岳秋棠,为他突破道基境界助一臂之力。
但大运河、界渊海眼这可是陈顺安遗失多年的的水脉啊,岂容赠于他人炼化?
肯定得物归原主!
不过此事无异于虎口夺食,无论是岳秋棠还是嘉谟,对于如今的陈顺安来说,都算是一桩庞然大物。
陈顺安想在两人眼皮子底下谋划这百里运河,须得步步为营方可。
品了两盏灵茶的功夫,一阵爽朗的笑声自水榭外传来。
“哈哈哈哈,陈侍郎大器晚成,圣乾斗法,名动京华,岳某可是闻名久矣啊!”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玄色蟒袍,身形高大魁梧,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陈顺安抬眼望去,只见此人浑身并无多少法力波动外泄,仿佛是个寻常凡人。
但那种渊渟岳峙、掌控一切的威严气度,却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以陈顺安玄光中期的感知力,竟完全看不出此人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