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战报明明是大捷啊!
圣朝玄光修士连克乾灵国数座中千世界,捣毁敌军归墟战辇。
甚至有阵法大家以星辰为阵眼、界外磁光为阵纹,布下绝世大阵,一举坑杀乾灵数位玄光修士。
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
“福隆安,你来说吧。“
叶太后瞥了群臣一眼。
福隆安出列,脸色极其难看。
“大军凯旋,在归墟金台休整时,遭了意外。”
“不是乾宁的人,是一群夜摩天魔。”
”此魔当居天魔众第三,乃大天魔,已具俊美人形,专攻神魂,其中魔主更有媲美金丹境界的实力。前线有多位玄光修士被天魔夺舍,妄图借着大军回撤,偷渡入我长白圣朝!”
“如今出入界天的关卡彻底封锁,严加盘查。前线大军全被堵在归墟海,进退两难!”
“他们……成他乡流民了。”
殿内哗然。
这批前往归墟的玄光修士可是圣朝的中坚力量。
这批人被堵在界外回不来,成了他乡流民,圣朝实力大损!
这不仅是打长白圣朝的脸,更是动摇了国本!
“众卿,可有对策?”
叶太后停止了盘弄佛珠,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岳秋棠略一思忖,率先出列,沉声道:“老佛爷,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确保前线物资供应,稳定军心。与前线修士沟通、交换物资时,不妨择一中千世界作为缓冲地带。”
“双方修士皆不以真身进入,而是将物资、情报打入此方世界,如此便可起一个隔绝作用,防范天魔潜入。”
这法子稳妥,却未免太过保守。
果不其然,岳秋棠话音刚落,便有人出列冷笑。
“岳大人此举,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鸵鸟之举,只可解一时之难,治标不治本!”
出言反驳的,正是福隆安。
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依臣之见,我堂堂长白圣朝,修仙界人才济济,底蕴深厚,岂会怕了区区天魔?”
福隆安朗声道。
“天魔夺舍,必有根解之法!我等只需集结国内炼丹、制符、修习符水秘法之大能,从丹药、符箓、符水等途入手,定能寻得克制之法!”
这话说得提气,不少人暗暗点头。
“福大人此言差矣。”
又一人站了出来,乃是军机大臣行走费莫·翰愚。
他慢条斯理道:“治本之法哪有那么快?那些域外天魔可不认人,乾宁国的修士一样是他们的口粮。真要急,不如由老臣出面,找乾宁国那几个老家伙谈谈。天魔当前,两家联手共寻破解之道,才是上策。”
一时间,殿内众臣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河务处的几位高官,包括河道总督嘉谟,也依次发言献策,大多是附和岳秋棠的提议,主张寻一中千世界暂缓燃眉之急。
陈顺安始终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存在感极低。
这种级别的朝廷议事,能开口的,不是封疆大吏,就是道基真人。
他一个靠着借势刚爬上来的河务处小官,能站在这里旁听,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自然没有他开口的份。
不过,陈顺安倒也乐得清闲。
甚至,他心里巴不得长白圣朝多吃点瘪。
圣朝不吃瘪,这些高高在上的玄光、道基修士不狠狠陨落一批,他怎么有机会往上爬?
怎么去夺取这天下的水脉?
狗咬狗,一嘴毛。
死得越多越好。
陈顺安低垂着眼眸。
“够了。”
叶太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福隆安言之有理。”
叶太后一锤定音。
“天魔之患,终需从根源上解决。传哀家懿旨,即日起,内务府牵头,召集天下丹师、符师、炼师,研制克制天魔之丹药。”
“钦天监负责勘验星象,改良阵法。”
“至于河务处……”
叶太后的目光落在了嘉谟身上。
“河务处精通水道,尤擅水法。研究符水,破解天魔夺舍之法,也需献力。”
叶太后看向众人。
“限期三月,拿不出东西……”
叶太后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已让满朝诸公冷汗直冒。
“臣等遵旨!必不负老佛爷重托!”
嘉谟带头,河务处一众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立下军令状。
岳秋棠、福隆安等人也纷纷行礼。
从议事大殿出来,嘉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岑远川更是忧心忡忡,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快速回到河务处。
岑远川看着面前一众官吏,长叹一声。
“这差事,不好办啊……”
这可是老佛爷亲自督办的差事,关乎前线数十位玄光大修的生死,关乎国运。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尸位素餐?
办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关键是,这事居然拿到公堂之上,就足以证明不好办!
否则那些道基真人们,早就为了自身利益出手了,也轮不到下面的人!
“诸位同僚,这些时日都辛苦些,卯足了劲,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岑远川对着面前一众河务处官员吩咐道。
“钻研古籍也好,相互论道也罢,务必尽快商量出一个破解天魔夺舍的法子来……哪怕是线索、猜想也好!”
众人轰然应诺,个个神情凝重。
长流水眉头紧锁,拱了拱手。
陈顺安站在长流水身边,也跟着应和了一声。
他虽然炼水天赋不错,已成二阶炼师,但在河务处这帮老油条眼里,终究还是个资历尚浅的新人。
再加上他刚在河务处站稳脚跟,根基未稳,众人倒也没有对他抱太大期望。
岑远川只是简单地给他分派了个任务。
“顺安啊,你心细,去库房里翻阅些古籍,特别是前朝留下的一些孤本残卷。看看能不能从中寻觅到克制域外天魔的线索。”
“是,大人。”
陈顺安恭敬领命。
众人四散离去,长流水也没有跟陈顺安叙旧的心思,匆匆回到自家公廨。
而陈顺安快速回到丰壤库,吩咐李逵从库中取来存留的古籍。
片刻后,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古籍,随手翻开一本,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前朝究竟是如何覆灭的?”
这么多年来,他心中一直盘旋着这个疑问。
不管是如今如日中天的长白圣朝,还是远走他乡的乾宁国,追根溯源,都是从前朝法脉中分裂出来的。
白山人入关,更是短短数年便夺得神器,入驻中原,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如今修真界所修的功法、秘术,大半都脱胎于前朝。
甚至连眼下遇到了天魔夺舍这种棘手的难题,众人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去参考前朝的孤本残卷,妄图按图索骥。
前朝的底蕴,深厚得可怕。
“前朝这么强,怎么就灭了呢?”
陈顺安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张,喃喃自语。
这其中,必然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