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放晴。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慕斯卡利贵宾公馆的后院里……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湿润与植被的清新,微风拂过,树叶上的水珠滴落在石板上。
米尔坐在藤椅上,眉头紧锁,目光停留在指尖。
那里戴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铜色戒指,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莉莉丝端着托盘走到他身侧,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藤桌上。
酒红色的收腰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窈窕的身段,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胸脯。
眼眸里带着几分慵懒,立体的五官在光影下明暗交错,柔和的下颌线透着属于少女的娇媚。
米尔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感受着魔力的迟滞,抬眼看向身旁的莉莉丝:
“这个真的管用吗?”
抑制魔力的戒指,理论上可以一定程度上,掩盖暗属性魔法的痕迹。
莉莉丝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在他身旁坐下。
“尽力了……大概率没什么用。”
虽然不清楚圣杯骑士那蛮横的“反魔”与“直觉”机制;
但这种常规的抑制道具,在米夏尔面前大概率也是自欺欺人。
米尔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缓解他心头的沉重。
中午那场午宴虽然借故躲过,但晚上的庆功宴作为圣纹军的焦点,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米尔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想要杀掉一名圣杯骑士,难如登天。
针对圣杯骑士,大部分的魔药、魔法,基本都不管用;
高浓度的魔花白头翁或许能生效,但米尔盘算了一下库存,手上的白头翁剩的也不多了……
就算强行提纯,浓度也未必能达得到标准。
至于精神层面的腐化和堕落?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狂热者,意志过于坚定,想让他堕落,恐怕是整片大陆上难度最高的。
米尔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就算要打一场持久战,也必然要先除掉这家伙,现在不除,以后也得除掉。
莉莉丝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馨香的气息凑近他的耳畔,眼神中透着担忧。
“有那个把握吗?”
米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冰冷且坚定。
“找机会……这家伙太危险了,只要抓到机会,一定要把他解决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石板路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扎努维持着人类老者的伪装,穿着得体的管家服,走到米尔身侧,恭敬地摘下帽子行礼。
“尊主,您找我?”
米尔没有拐弯抹角:
“你去把米夏尔干掉。”
扎努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
他尴尬地笑了笑,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满嘴属于恶魔的森然尖牙,语气里透着罕见的心虚。
“米夏尔……如果是个魔法师,或许还能试一试?但米夏尔那家伙,除非把他骗进炼狱之门。”
米尔眼睛一亮,捕捉到了这个极具操作性的方案。
“不错的主意……用什么把他骗进去呢?”
扎努收起尴尬,恢复了恶魔的狡黠,提出了一个现成的诱饵。
“可以考虑血族的露西小姐。”
他顿了顿,笑容显得残忍:
“像米夏尔那样的人,绝不会放任露西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米尔摸了摸下巴,认可了这个推断。
“有道理……但不够稳妥,风险有些大,也不保证他一定会追。”
米尔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最好能想办法增加筹码,给他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
扎努微微欠身,对米尔这种走一步算三步的缜密感到由衷的敬佩。
“您的谨慎与缜密,确实很有风度,您打算怎么做呢?”
米尔知道,任何强大的面板都有隐藏的机制弱点。
“找人调查一下他,我需要知道他的弱点和软肋。”
扎努露出狰狞且兴奋的笑容,重重点头。
“明白……”
他转过身,步伐轻快地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公馆的阴影中。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
米尔从怀中拿出伊莎贝拉昨夜送来的那封密信,深红色的火漆边缘带着细细的暗纹,散发着淡淡的血蔷薇香气。
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眉头渐渐皱紧。
信上明明说,血族在王都的眼线,今天中午就会和他联络,对接营救露西的具体事宜;
但现在已经是午后了,阳光开始偏斜,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想到这,米尔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
暮色收尽,夜幕缓缓降临,慕斯卡利王宫重新点起了灯。
王宫廊柱下的铜灯被侍从一盏盏点亮,灯火沿着长廊延伸,照出墙面上骑兵与不死族厮杀的旧浮雕。
白天那场午宴留下的混乱,已经被宫廷内侍迅速清理干净。
破碎的酒杯被扫走,染血的挂毯换成了新的,连墙边的石砖都被反复擦洗过。
对王都贵族来说……
魔族间谍该死是一回事,一名伯爵被人当着盖萨三世的面钉死在王宫宴厅里,又是另一回事。
庆功宴设在王宫最华丽的主厅。
厅内拱顶很高,银质吊灯垂下三层,烛火密密点燃,将磨亮的地砖照得平整清晰。
长桌从主座一直延伸到厅尾,白色桌布上摆满银盘与陶盏;
烤鹿肉表面刷着蜜汁,炖羊肩散发着香料味,奶油蘑菇汤盛在细口瓷碗里,旁边还有潘诺斯特里亚本地的马奶酪和肉派……
乐师坐在厅侧,拨弦声压得很低,如同讲述童话故事的少女。
坐在长桌前的,都是伯爵级以上的贵族,以及这次莫哈奇瓦尔战役中有过表现的男爵与骑士。
有人低声议论战功,有人交换对午宴事件的看法,也有人把目光投向主座,等待盖萨三世开口……
盖萨三世坐在主座。
他披着黑金色礼袍,肩上的毛领压出沉稳的轮廓,鬓角银丝在烛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数数,转头看向马尔科:
“米尔法克阁下……还没来吗?”
马尔科抬眼看了一下门口。
他也不知道米尔究竟在拖什么。
按理说,今晚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集中到米尔身上。
莫哈奇瓦尔战役之后,那位年轻枢机司铎的名字,已经从军营传进王都街巷,未来百年都将脍炙人口。
这样的人,迟到一会,也没人真敢责备。
马尔科斟酌片刻,答得有些含糊。
“应该快了?”
他话音刚落,主厅大门被两名王宫侍卫从外侧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