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慌忙松开手，低头后退。
“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
米尔看着她红透的脸，心里越发警惕。
“等会去颂莉娅那边可以，但别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身体再不舒服，就来找我，或者找莉莉丝。”
法芙娜乖乖点头。
“嗯。”
米尔转身离开花园。
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法芙娜仍站在原地，双手轻轻按着胸口，白色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呆呆望着自己，脸颊的红意还没退下去。
米尔收回视线，表情变得严肃。
……
书房里已经备好了热茶。
莉莉丝坐在窗边，换了一身浅紫色短裙，长发松松挽起。
窗外的光落在她肩头，衬得锁骨线条清晰，细腻的肌肤得像被暖光浸过。
她端着茶壶，慢悠悠替米尔倒了一杯红茶。
“回来了？”
“嗯。”
米尔把第六厅的文件丢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莉莉丝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眼眸扫过他的衣领，眼神多了几分戏谑。
“你身上有龙的味道。”
米尔端茶的动作一顿。
“你的鼻子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作为魅魔，对这种旖旎的气息敏感一些，也很合理吧？”
莉莉丝托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只是关心，你和你的结拜的兄弟，感情到那一步了？”
“别用那种语气……”
莉莉丝轻轻笑出声，靠近了一点，指尖从米尔袖口边缘掠过，似乎只是替他抚平褶皱。
“那我要怎么说？你未来深渊精英干部储备力量？”
米尔尴尬地撇了撇嘴，“本来就是。”
莉莉丝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对每个看中的少女，都喜欢用这种正经理由解释吗？”
“那叫战略眼光。”
“嗯，战略眼光。”
她把茶杯塞进米尔手里，语气柔软，眼神却带着调侃。
“那伟大的魔王陛下，现在该展示一下您的战略眼光了。露西那边怎么办？”
米尔喝了一口茶，脸上的轻松慢慢收起，刻咳了一声，把目光转回地图。
“现在有些麻烦……血族负责和我接头的人，被米夏尔杀了，也不知道消息什么时候传到伊莎贝拉那里，能不能来得及安排新的负责人……”
莉莉丝坐直身体，看向桌上的地图。
“那个午宴上被钉死的伯爵？”
“八成是他……盖萨三世搜出了密信，血族眼线又刚好失联，哪有这么巧的事。”
米尔摊开慕斯卡利王都到废弃教堂的路线图，用笔尖点了点王都地牢的位置。
“伊莎贝拉不会随便派人接触我。能负责联络的人，肯定是她信得过的家伙。现在人被米夏尔砍了，剩下的血族未必知道怎么和我对接。”
莉莉丝看着地图，手肘支在桌边，坐姿慵懒，腰身在裙料下显出柔和线条，眼神却很认真。
“等她得到消息，再给你安排新的接头人……要是来不及呢？”
“只能见机行事了，保下一个人而已，就算没有血族的配合，我只要随便操作一下就行。”
莉莉丝抬眼看他。
“哦。”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米尔不太舒服。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在认真倾听。”
米尔冷笑一声，向后一靠。
“别那样看我，我已经转运了！曾经那个倒霉的我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让整个大陆都颤抖的魔王！”
莉莉丝眨了眨眼，神色乖巧。
“好好好……”
“怎么？不信？”
“不敢。”
莉莉丝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很柔顺。可米尔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拿起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原本的方案很简单……
利用腓特烈给他的权限，把大部分兵力调去城外废弃教堂附近；
王宫禁卫、第六厅执事、圣骑士，地方贵族私兵，全部调去“埋伏”血族。
这样一来，王都内部会出现短暂空隙。
露西从地牢被押往城门的途中，血族便能动手劫人。
米尔本人则可以在前方，装作完全不知情。
出了问题，就是血族在城内仍有残党，或者某些王都贵族和狱卒被露西魅惑。
完美……
问题是，现在血族联系不上。
米尔盯着笔记本上的路线，笔尖在“城内押运”几个字旁停下。
莉莉丝凑近了些，嘴角带笑：
“可惜了……这套计划，需要血族高度配合，但他们现在失联。”
米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但如果血族没收到消息，城内劫运就没人执行。魅魔不能动手，扎努也不能乱用。他一出手，动静太大，米夏尔那条疯狗肯定会闻过来。”
说完，嘴角抽了抽，在笔记本上划掉原计划……
思索了一会，心中又生一计——
计中计。
“告诉腓特烈，我准备带一个假露西去废弃教堂。”
莉莉丝眼神微动。
“假人？”
“嗯。用魔法伪装，戴面纱，套锁链，再加几道圣纹拘束。”
“血族会验人。”
“所以真露西也要带出城。”
米尔用笔尖在废弃教堂附近画了一个小圈。
“真露西放在交易地点附近秘密看押。如果血族没识破，就用假人拖时间，先验米哈伊交出来的刻印。要是血族识破，再把真露西带去现场，交易继续。”
说着，米尔笑了笑。
“这个计划虽然平庸，但腓特烈能接受。谨慎，保守，多一层保险，还能防止血族当场夺人。”
“实际目的呢？”
莉莉丝皱眉，米尔在那个小圈旁边又点了一下。
“把真露西的位置泄露出去。”
莉莉丝眼前一亮，米尔语气轻快：
“血族只要知道真露西在这里，就会直接杀过去。到时候，真露西被劫走，我可以说王都内部有血族渗透。”
“你还会很遗憾地追击。”
“当然。”
米尔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会安排伏兵埋在南侧林地，甚至再布一支追击队。只要他们跑得足够巧妙，我就会追得足够辛苦。”
莉莉丝轻轻笑了。
“听起来很稳。”
“当然。”
米尔露出自信的笑容。莉莉丝望着他，笑意慢慢变成一种微妙的怜悯。
米尔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欣赏。”
莉莉丝耸了耸肩，抱着手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的运气真的变好了，这个计划说不定会顺利。”
米尔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总觉得别扭……
莉莉丝的五官生得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带着魅魔天生的撩人。
可她此刻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注定会失控的戏。
米尔被她看得有些烦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别摆出这种看热闹的表情。”
莉莉丝顺势靠进他怀里，眼神变得柔和，却又带着几分侵略性。
“那你想让我摆什么表情？我都可以……”
“崇拜。”
“我很崇拜。”
“不是这种崇拜！”
莉莉丝忍着笑，凑近了一点，额前发丝轻轻蹭过他的下巴。
“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