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阁下，教会可以给你们时间，但前线等不起。”
“我明白。”
安妮侧身看向远处停放的几辆协会马车。
“灵议院会组织实战魔法师，贤议院负责药剂、魔法术式……我们将以和平为目的，最大程度向你们提供帮助。”
“第一批援军什么时候到？”
“名单确定后，我会派人送给您。”
安妮轻叹一声，补充道：
“我今天将离开慕斯卡利，亲自回去处理……下一次见面，我尽量带来援军名单。”
安妮提起裙摆，踩上马车踏板。登车前，回头看向侧堡紧闭的大门。
“至于那位天使……暂时别再强行修复，她经不起第二次崩坏。”
“我们会照看好祂，有消息也会告诉您。”
腓特烈点了点头，车门合拢。
马车沿王宫外墙缓缓驶远，腓特烈站在原处，直到高塔徽记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
伊莲娜从廊柱旁走来。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修女服，左肩与腰侧的布料下还缠着绷带。
“主教大人。”
腓特烈看了一眼她的伤处，微微皱眉，“还能执行任务吗？”
“都是擦伤。”
“米夏尔留下的擦伤，通常够别人躺半个月。”
伊莲娜语气平静，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那是别人。”
腓特烈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接下来，你负责与米尔对接。”
伊莲娜沉默了一会，以往她只会执行两种任务，文书工作和目标监视。
“……露西的交换任务？”
“包括交换任务，也包括他本人。”
腓特烈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羊皮纸，递到她面前。
“人员名单、执行计划、押送路线、临时看押点，全由你负责沟通。米尔调动的每一支队伍，都要记录在案。”
伊莲娜展开羊皮纸，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我……有需要干涉他指挥的情况吗？”
“没有。”腓特烈摇了摇头，“但如果他的路线和计划，出现任何的临时变化，配合执行的同时，立即向我汇报。”
说完，腓特烈沿着侧堡外廊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低沉。
“去吧……好好配合他，他应该已经在等第六厅的人了。”
伊莲娜行礼离开。
她才走出侧堡前院，一名执事便从另一侧快步赶来。
“主教大人，米夏尔离开了颂莉娅的公馆。”
腓特烈眉梢略微抬起。
“他往哪里去了？”
“精灵使团居住的公馆。”
“果然。”
颂莉娅显然给了米夏尔一个新的方向，凭那位圣杯骑士的性格，他明知有人引导，也会亲自去查。
“昨晚感染灵魂淤泥的精灵转移了吗？”
“已经由第四厅的人带走，米夏尔见不到他。”
“公馆里的血迹和治疗器具呢？”
“全部清理并净化过，参与治疗的人也统一了说法，只称希尔文因剑伤离开公馆休养。”
腓特烈微微点头。
可就在这时，急促脚步声忽然从拱门外传来。
另一名第六厅执事撞开半掩的铁门，匆忙跑进前院，胸口剧烈起伏，甚至来不及行李箱：
“主教大人，出事了！”
执事喘了口气，撑着干涩的嗓子道：
“米夏尔和精灵起了冲突。他已经杀了两名精灵！”
听到这话，腓特烈吸进一口冷气，脸色顷刻阴沉。
“他见到希尔文了？”
“没有。死的是使团里的两名护卫。”
腓特烈立刻向台阶下走去。
“调附近的圣骑士赶过去……通知弗洛里斯王子，封锁精灵公馆周边街道。”
一边走，一边解开红衣外袍的束扣，动作快到身后的人都跟不上。
“禁止使用弓弩，禁止大范围魔法，谁都不准擅自动手！通知纠察官米尔，我将以枢机主教的身份，逮捕米夏尔！”
“是！”
……
精灵公馆的前庭已经一片狼藉。
白石铺成的地面裂开数道剑痕，花坛被掀翻，湿润泥土洒满回廊。
断裂的鸢尾花混在泥水里，被来往的靴底踩得凌乱不堪。
两名精灵倒在庭院中央……
一人的胸口被剑锋贯穿，另一人的喉咙留着狭长伤口，锁骨下方的银色树叶纹样仍在发亮，却被染上了一片暗红。
黑色的淤泥，从两具尸体内流出，混在伤口血液中，刚刚触及阳光便向尸体内部缩去……
米夏尔提剑站在两具尸体旁。
剑刃上的血已经被甩落，银白甲胄上只留下几滴飞溅的暗红；
但他身上也受了些轻伤。
另一名圣杯骑士索菲娅，站在他对面，金色眼眸中满是怒火：
“你这……老不死的。”
一双修长大腿绷紧发力，黑色长筒靴踩过破裂石砖。
索菲娅咬紧了牙关，喘着粗气，虽然魔法神经强度相差不大，但她的剑术水平依然不敌；
纵使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救下那两位精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自己眼前。
圣火沿着她的佩剑燃烧，在背后凝成一对张开的火翼。
“米夏尔！你这个疯子！”
米夏尔低头看了一眼尸体上的暗红护心纹。
“……菲尼克斯小姐，任何人一旦染上灵魂淤泥，无法被净化。留着他们，只会感染更多的人。”
索菲娅的眉眼本就明艳，愤怒让那双金色眼眸更显锋利，挺秀鼻梁下，唇线紧紧抿起。
“你调查过情况吗？你给过他们解释的机会吗？”
“解释？”米夏尔冷哼了一声，“让他们解释，难道就能改变事实？”
“你这混蛋！”索菲娅抬剑指向米夏尔，“你一声不吭杀了他们，还怎么调查淤泥的来源？怎么了解感染的方式？”
“原来如此……”米夏尔依然神色平静。
“我在圣王国见过感染者……白魔法只能逼出淤泥，但那东西本身已经渗入灵魂，只会继续扭曲人性，再传给更多人。”
“那也轮不到你出手！”
“作为圣骑士，我有权对一切的污秽拔剑。”
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令索菲娅胸口发闷。
“米夏尔·罗兰多……我受够了！你这样的疯子，还是早点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