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当主神广场的模拟光源从暗转明时，路明非从冥想中醒来。他看到楚轩独自站在操作台前，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每一行都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刷新。楚轩的右手悬在键盘上方，手指偶尔敲击几个键来调整某些参数，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中央一幅不断变化的能量波形图上。
“楚轩？你该不会三天没睡吧？”
“睡了。每天四小时。”楚轩头也不回，“但昨晚没睡。我在验证一个猜想。”
路明非走到操作台旁边。屏幕上那幅能量波形图他看不太懂，但他能辨认出波形上方的标签——“模拟环境：能量压缩比1:47”，“源能量类型：混合驱动（血族能量+龙族血统缓冲）”，“目标阈值：规则级输出”。每一组标签都对应着一条动态波形曲线，而其中最醒目的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在屏幕上画出一条近乎垂直的上升线。
“你这是在模拟郑吒的‘爆炸’？”
“准确地说，是在模拟‘爆炸’的能量压缩原理。”楚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的波形图暂停了滚动，露出下方一组详细的数据参数，“郑吒的‘爆炸’本质是将血族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压缩到远超正常状态的压力水平，然后在释放的瞬间产生能量密度的阶跃式提升。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把这种压缩原理推广到更基础的能量层面，用外部的炼金核心来模拟压缩环境，是否能制造出一种不依赖特定血统的高密度能量？”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并列显示着三个能量波形——左边是郑吒的湮灭状态输出波形，中间是模拟压缩环境的炼金核心输出波形，右边是阿瑞斯的神力余波波形。三组波形在形态上存在明显的差异，但在峰值能量密度这一项上，中间那组数据已经达到了左边数据的两点三倍，并开始接近右边数据的百分之七十。
“这就是你搞了三天没睡的东西？”
“不止三天。从《战神》世界回归后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泰坦能量的缓冲特性让我意识到，通过将多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在极高压下混合，再以炼金核心作为稳定介质，可以创造出一种新的能量形态。这种形态的能量密度远超常规血族能量或混沌能量，而且由于是人工合成，理论上可以量产。”
楚轩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简短的视频回放——那是昨晚在泰坦能量训练场进行的某次实验记录。画面中，训练场中央的炼金核心表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光芒的亮度在极短时间内达到了足以让镜头过曝的程度，随后迅速衰减至正常水平。镜头边缘的温度计读数在那段短暂的爆发中飙升了将近二十度。
“能量爆发的峰值输出达到了四千七百单位。”楚轩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陈述，“作为对比，郑吒在湮灭状态下的峰值输出约为三千二百单位。也就是说，在这个压缩环境中制造出的高密度能量，单次爆发的冲击力已经超过了郑吒全力一击的水平。”
路明非盯着屏幕上那组数字沉默了几秒。“你造出了一个……人造神力？”
“从能量密度和输出效率两个维度来看，这种新能量的特性确实接近神力的基本定义——在相同体积内储存远超常规的能量，并在释放时以高效率转化为物理冲击或规则干扰。”楚轩推了推眼镜，“但我不建议称之为‘人造神力’。这个命名会导致使用者在心理上产生不必要的敬畏感。它只是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混合能量，本质是物理学范畴内的成果，与神秘学意义上的神力有本质区别。”
“那你打算叫它什么？”
楚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空白的命名栏，光标在栏内闪烁。他似乎在思考，但那个思考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不到三秒，就被从训练场方向走来的郑吒打断了。
“楚轩，听说你搞了个新能量出来？”郑吒光着膀子，身上的汗水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刚刚结束一轮湮灭状态的持续性测试，整个人带着训练后的热气和血族能量残留的微光，“我刚才在那边训练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差点以为训练场要炸了。你没事吧？”
老唐紧跟在郑吒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连续熬夜留下的血丝，但表情里有一种混杂了震惊和骄傲的复杂情绪。“何止是搞了个新能量出来？他昨晚在那块泰坦骸骨碎片上面用我的炼金核心做了三组压缩实验，第三组的时候能量密度直接捅破了训练场的监测上限，把我放在旁边的取样瓶都震碎了两个！我在主神空间待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实验能在无意识干扰下自己突破监测阈值的！”
赵樱空从阴影中现身。她显然也被刚才那阵能量波动惊动了，匕首已经握在手中，但在看到楚轩安然无恙地站在操作台前时才重新收起。“那个波动是什么？”
“一种新合成的高密度能量。”楚轩将屏幕上的波形图重新调出，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三组对比数据，“我正在考虑它的命名。目前的候选方案包括‘压缩能’‘高密度混合驱动’和‘仙元’。”
“仙元？”路明非愣了一下，“你这画风转得有点快。前面两个名字至少还是科学侧的，怎么最后突然蹦出来一个仙侠侧的名字？”
“因为它的能量形态与修真体系中的‘真元’在波形上存在约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楚轩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一道银白色的波形旁边并列着一道从蜀山世界采集到的真元波形图，“区别在于，真元依赖修真者的体内循环来维持稳定，而这种新能量可以独立存在于炼金核心中，不需要活体宿主。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通俗的类比——真元是修真者的内力，而这个东西……”他指了指那道银白色的波形，“是修真者用内力凝聚出来的法宝。一个是源头，一个是产物。”
“所以它和神力比呢？”郑吒凑近了屏幕，盯着那道银白色波形图看了好几秒，“你说它的能量密度接近神力，那是不是意味着它能用来对抗神祇的权能？”
“理论上可以。”楚轩将波形图缩小，调出一张新的比对表格，“神力的核心特征是‘规则附着’——能量本身同时承载着某种规则层面的指令。这种新能量在目前的实验阶段还没有表现出规则附着能力，但它的高密度特性使其在碰撞时可以干扰低级权能的稳定结构。就像用一把足够坚固的锤子去砸一面足够薄的墙壁——锤子本身没有特殊能力，但它能通过物理冲击产生破坏效果。”
老唐从后面挤到操作台前，他那两条耷拉着的眉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所以这东西能当消耗品用？做成弹药？或者做成一次性爆发装置？”
“可以。而且成本远低于从主神兑换同级别的消耗品。”楚轩敲了几行参数，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粗略的生产成本估算表，“基础材料只需要泰坦能量残渣、炼金核心的边角料、以及常规能量导引符文。前两者在战神世界的采集量足够支撑至少五十次实验级生产。如果投入大规模量产，单次生产的成本可以控制在C级支线以下的等价资源消耗。”
郑吒抬起手搓了搓下巴，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跃跃欲试。“楚轩，你能不能现在给我做一个示范？我想看看这东西在实战中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效果。”
楚轩看了他一眼。“训练场还在稳定状态。可以演示一次。路明非，你负责用念动力屏障作为靶体，承受这次示范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