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队们气势汹汹地赶来,还未踏入圣殿之内,密集的火光便在前方乍现。
烧红的金属弹片混合起灼热的魂髓之火,汇聚起一道高温的洪流,几乎蒸发了途径的一切。
亲卫队们当即减速,时序力场彼此交织,在身前层层叠叠,形成一面面无形的盾牌。
想要攻克时序之力,除了有更高阶位的时序之力进行覆盖外,便只剩下了一点。
纯粹的、力量的对拼。
身后的圣殿之中,安坐着一位垂死的巨神,还有两位互相拼杀的半神,以及原初混沌。
想必,眼前这些包围而来的亲卫队们,阶位也绝不会低,并非是什么善茬。
如果是常规情况下,这着实有些为难希里安了。
他小小的一个阶位三·炽戍卫,何德何能可以加入这等战局?
最低的入场标准,也得是罗南那般的剑术大师才行吧。
不幸中的万幸是,循环正磨损着时骸之都内的所有事物。
一视同仁。
哪怕是征战之刃的时之侍从·科琳娜,在反反复复的磨损削弱下,希里安都能凭借大量的稳定锚栓,与她过上两招。
更不要说,先前就曾被他斩杀过数名的亲卫队们了。
足以将岩石烧成琉璃的火流汹涌而至,正面撞击在了构筑的时序力场之上。
刺眼的光芒像是碰上了一堵无形的礁石,被强行地向四面八方分散,形成了一道半圆的巨大焰浪。
希里安扣动扳机,一发接着一发。
他还记得布鲁斯的介绍,这可是从护卫舰上拆下来的舰载武装,火力至上。
爆裂的火光中混杂了尚未完全熔化的弹头、碎片,犹如尖细的凿子般,一下接一下地敲打时序力场。
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响起,浅白的裂痕迅速扩散。
时序力场崩解。
靠前的几名亲卫队成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火流完全吞没。
体表灼烧起一层层的焦褐色,光洁的衣袍化作灰烬,发丝糊在了一起,呈现起一种死意的碳色。
后方的亲卫队成员们,及时构造起新一层的时序力场,竭力迟缓火流的冲击。
可迎接他们的,是分开火流的一抹银光。
秒之刻。
发觉希里安抵达到圣殿大门处时,摩尔果断掷来了这一源契武装。
哪怕失去了秒之刻后,他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里。
摩尔不在乎。
在他看来,自己的使命便是死在这里,秒之刻的陪葬只是浪费。
再说了,循环总会继续。
原初混沌将卷土重来,自己也将死而复生。
与其将秒之刻留在囚徒的手中,倒不如交予希里安,能发挥出更大的效果。
不仅仅是为了协助他突围,更是为了另一丝渺小的希望。
秒之刻诞生于三重时轮,作为源契武装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被视作奇迹造物的延伸。
凭借秒之刻的位格,它也许可以超越系统,被带离循环之中。
况且,这把纤细如针般的刺剑上,还裹挟着摩尔剥离的一段时间。
银光如雷霆般一路疾行,洞穿了火流。
途径希里安身侧时,丝丝缕缕的金色尘埃溢散,转而钻入了他的体内,融入了那早已停摆的怀表之中。
摩尔完成了存档。
而后,秒之刻击穿了临时构建的时序力场,率先命中了为首的一人。
尖锐的末端没入胸膛,从脊背贯出,激起一道污浊的血泉。
那人缓缓地抬起手,试图攥住秒之刻,将它拔出。
一只被鳞甲覆盖、狰狞尖锐的五指刺出,抢先一步握紧了秒之刻。
那人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苍白的六目,以及一柄烧得橙红、迅捷斩下的剑刃。
沸剑从左至右,贯穿了他的喉咙。
撕裂的断面里,骤燃起汹涌的咒焰。
点缀的莹绿色疯狂地钻入伤口之中,犹如一道道具现化的、恶毒的诅咒,在残躯之中引发了一连串的闷响。
残躯在半空中短暂地抽搐了几下,从内而外地爆裂成刺目的火团。
同一时刻,其余亲卫队成员,正逆着火流,降下刀与剑,围剿而来。
希里安毫无惧色,武装背包一侧的机械臂猛地抬起,以超越设计的活动弧度,弯曲格挡。
金铁之音爆鸣!
亲卫队的剑刃斩入了机械臂内,却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将机械结构彻底劈断。
相反,剑刃卡在了机械臂中,缝隙里溢出汩汩的血。
剧烈的拖拽里,隐隐可见其中的猩红的肌腱。
赐福·魇魂噬身的影响下,机械臂也进行了混沌化,扭曲成了怪诞的血肉组织,成了这具躯骸的第三条手臂。
机械臂奋力一振,强行将亲卫队逼退,而后,呼啸的风声响起,像是有人挥起了沉重的战锤。
不等他看清楚情况,三联冲击炮的炮管,便重重地砸在了腰侧,硬生生地将其击飞了数米远。
希里安再度扣动了扳机,持续不断的火流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亲卫队向后拉开了距离,始终保持一个包围的阵型,封死了所有缺口。
既然希里安具备秒之刻,无法通过迟缓、凝滞的手段,将他强行留在原地。
亲卫队们干脆撑起一重重地时序力场,降在了他的周围。
流动不断的空气与尘埃被凝滞,化作了一块块透明的砖石,垒成了无形的墓穴。
希里安放慢了开火的速度,通过接连不断的火流冲击,映衬出时序力场的覆盖范围。
“真是……一步比一步艰难啊……”
心底刚刚抱怨了一句,枪口的火光突然熄灭了。
他掂了掂了三联冲击炮的重量,明显比刚刚轻了一大截。
“这就打空了?”
希里安刚想咒骂些什么,又立刻萎靡了下去,叹息道。
“也是,这可是舰载武装,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持……”
他不死心地按了按扳机,打算舍弃三联冲击炮,转而利用双剑作战。
忽然,搭载武装的手臂里,传来阵阵强烈的痛意,像是有一根根针头,粗暴地扎入血管,强行抽取血液。
希里安正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时,三联枪口再度旋转了起来,喷吐火光。
这一次从枪管里射出的,不再是灼目的火流与熔融的金属,而是一道道莹绿色的咒焰。
咒焰本身的热量被高度集中,化作一枚枚近乎实体的弹丸,轰击在时序力场上。
这种攻击形式,让希里安回忆起了琉璃之梦号上的光矛。
对了,之前听莱彻讲,那台光矛是他从群堡之城的高墙上拆下来的好像。
怪有趣的,这两件武装居然是一个路数来的……
希里安爆发出一声狂笑。
“哈哈!”
六目头盔裂开猩红的大口,密集的尖牙里,吐出细长的舌头。
魇魂噬身可以将近乎冲突的命途之力,强行与混沌威能糅合在一起。
并且,它所释放的混沌化,不止局限于己身,还有身着的武装、携带的武器等等。
像是一座烹煮的大锅,将种种事物一并炖煮在一起,孕育出某种病态与疯狂……
正是当下的希里安。
三联冲击炮打空了弹药后,直接从他的体内抽取鲜血,凝聚成一发发咒焰,继续开火。
见此,希里安再无收敛的意图。
扳机按死!
咒焰一轮又一轮地冲击,不出数秒便击碎了时序力场,半透明的碎片飞扬。
数道身影当即穿插了进来,向着他身前突进。
希里安不以为意。
狰狞之首上,露出一抹狞笑。
“怎么,是想拖死我?”
高强度开火下,三联冲击炮抽取了大量的鲜血。
可希里安对此并不觉得虚弱。
相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充盈。
赐福·憎怒咀恶正高歌猛进。
希里安越是消耗鲜血,重创亲卫队、打击原初混沌,蛇印越是喜悦,越是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凭空在体内涌现。
消耗与生成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咒焰像是无法囚禁的怒蛇般,挣扎地撞开了无形的墓穴,溢散的焰火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无差别地覆盖所有人。
亲卫队们无视了他的嘲弄,挺身闯入重重咒焰之中。
他们放弃了大范围的时序力场,而是专注于己身的构建。
咒焰的炙烤下,淡金色的微光浮现又破裂,硬是让他们具备了在咒焰中立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