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织命匠。
作为为数不多从无昼浩劫幸至今的巨神之一,织命匠对文明世界的影响,几乎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三贤者的信徒们构建起了复兴的基石,来自于天命命途的观星者们,则填充进了基石之间、无法弥补的缝隙里。
观星者们凭借强大的预言能力,几乎存在于每一座城邦之中。
上到预知混沌浪潮的走向、灵界潮汐的涌动,下到窥探气象变化,个人未来的模糊经历……诸如此类的事件,皆在观星者们的职责中。
有关天命命途最为著名的一句话,便是来自于秘语哲人的评价。
“观星者们总善于将不确定性赋予确定性。”
未来不再虚无缥缈,人们也不必惶恐不安。
预言的一切终将到来,当下需要做的,仅仅是释然接受。
希里安眉头紧锁,回想起刚刚那股近乎诡异的“巧合”感。
他气愤地反问道。
“仅因这一虚幻的预言,就放弃了反抗吗?”
薇洛第一时间没有应答,刻意地推迟了几秒,这才说道。
“那并非是虚幻的预言,而是笃定的现实。”
希里安心中的困惑更深,正准备深度思考一下言语里的暗示,听她又继续说道。
“没关系的,越是无望的现实,逆转起来,越是令人充满成就感。”
薇洛那苍老的面容上,挑起一副自傲的笑,浑浊的眼神里,更是泛起兴奋的光。
“我喜欢这种充满挑战性的事。”
她这突如其来的胜负欲,弄得希里安一愣。
以薇洛目前的这副状态,她几乎无法离开这处井底。
只要脱离了周遭源晶簇的能量补给,失去了分之环的庇佑,定格的时间便会向前流动……
薇洛将迎来真实的死亡。
想到这,希里安继续问道。
“你死后,难道无法被循环重塑吗?”
无论是科琳娜,还是摩尔,都在循环里都死亡了不止一次。
可每当新的一天开始,他们总能起死回生,一如既往。
“不,我被磨损的太多太多了,个体的力量被不断削弱,具备的信息量也一次次地蒸发。”
薇洛摇摇头,解释道。
“对我而言,无论是死亡,还是走出裂隙,重新卷入循环之中。
当新的一天开始时,我都会变成那些苍白的影子,了无心智,也绝无灵魂,仅仅是一个背景角色般的假人模特。”
她继续说道。
“我预设过循环的终局。
没有外部力量的影响的同时,内部力量也始终保持一致的情况下。
时骸之都内的一切人与事,都将被磨损成那副苍白模糊的影子,一切的力量也将被抽干、消耗殆尽。
最终,再无磨损的信息与抽离的能量,循环的封闭就此结束,整座城邦也将在敞开的一瞬,化作齑粉与尘土。”
无比悲观的结局、注定的命运,还有……薇洛刚刚那股没头没尾的胜负欲、挑战心。
希里安怀疑道。
“你该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吧?”
话说出口,他越发相信这一可能,连连质问道。
“你绝对有什么准备吧!”
薇洛在这井底到底躺了几个千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她总不能一直在坐着发呆,感慨世事无常吧?
那么作为被誉为天才的分之侍从,那也有点太废材了吧?
薇洛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这副笑意里,希里安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似,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一件事。
在这座往复循环的城邦内,除了巨神与三侍从外,还有一位规格外的角色,一直奔波不停。
支离破碎的线索、细枝末节的暗示……
希里安屏住了呼吸,前所未有地认真道。
“我到底是该称呼你为薇洛,还是……克洛洛?”
“克洛洛?”
薇洛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