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观察,不要接近。”
“明白。”
风魔祐介切断通讯,重新举起望远镜。
庄园门前,最先出来的黑发少年还在俯身整理后备箱的行李,另外三个人陆续上车,神色松弛,看起来没有警戒的迹象。上杉家主最后一个坐进后排,但没有立刻关上车门,她似乎还在等什么。
风魔祐介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十一分。
山下两公里外,黑色商务车藏在树木掩映的临时停车区里。
犬山慎吾摘下耳机的时候,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们刚才都已经从通讯器里听到了风魔祐介的报告。
“宫本小姐,立刻尝试连线本家!”
不用他催促,宫本千鹤便早已开始了行动。她掀开膝头的笔记本电脑,接入他们携带的认证模块,重新尝试接入辉夜姬的海外加密通信系统。
屏幕上的认证程序很快完成了校验,随后进入等待状态。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
然而,屏幕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状态栏始终纹丝不动。
宫本千鹤切到备用线路重试,依旧没有响应。
第三次连接请求在等待半分钟后自动终止,屏幕中央只跳出一行冰冷的红色提示:
【远程节点不可用。】
宫本千鹤颓然靠回座椅,双手垂落。
“还是不行,组长。我们与辉夜姬之间依然处于完全失联的状态。”
“什么时候能恢复?”
“我不知道。现在不是我们这里的设备出了问题。辉夜姬的所有海外通信节点都没有响应,我连故障发生在哪都不知道。”宫本千鹤有些无可奈何的回答道。
“该死!”
高桥龙一猛地一锤大腿,脸色铁青。
“既然联系不上辉夜姬,那我们为什么不用普通电话?或者用普通的民用邮箱发个加密邮件给本家的外围企业?”
听到这个提议,宫本千鹤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高桥龙一。
“高桥先生。我们这次入境中国,是没有通过任何正常渠道向当地混血种势力进行过外交照会的。我们是在秘密潜入。而我们现在调查的是本家目前最高等级的绝密,绝对不能暴露。”
“如果你打算用普通的国际长途电话、民用公共网络,或者任何未经辉夜姬保护的线路,将‘上杉家主已经确认在中国’这样的情报直接发回东京,那我建议你不如直接拿个大喇叭,站在十字路口,用中日双语对着天空大喊,那样好歹还能省点电话费。”
宫本千鹤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因为早起而有些酸痛的眼睛。
“更何况昨天的事还摆在眼前。诺玛说不定正盯着这片区域的公网流量。你现在敢用普通手机给日本拨号,别说本家收不到消息,我们晚上说不定就得和卡塞尔学院的专员一起共进晚饭。”
高桥龙一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又提出新的方案:
“那……我人肉传信呢?我立刻去机场,搭最近一班航班回国,亲口向少主汇报!这样绝对不会在网络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次没人反驳他,因为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
他们已经找到了上杉家主。对于蛇岐八家来说,没有多少情报比这条更值得派一名行动人员亲自送回东京。
犬山慎吾低头看了眼时间,似乎正在估算从这里前往机场,等待航班,然后飞回日本再赶往东京需要多久。
就在这时,他们耳机里重新传来风魔祐介的声音:
“组长,目标车辆启动了……他们要出门了!”
犬山慎吾立即推开车门。山林挡住了庄园所在的方向,从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仍然下意识朝盘山公路上方望了一眼。
下一秒,风魔祐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更加急促了:
“目标车辆驶出庄园,正在下山。”
高桥龙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出发去机场!”
犬山慎吾却没有应声。他沉思了片刻,反而转过头看着高桥龙一。
“高桥君,你现在回日本,最快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家长?”
高桥龙一皱了皱眉,没明白他此刻问这个的用意。
从这里赶到机场本身就需要时间,临时购买最近的国际航班还要等待班次,再加上落地之后还要赶回源氏重工……即使一切顺利,等他真正站在橘政宗的面前,也至少已经是六七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大概六个小时。”
犬山慎吾点了点头。
”六个小时,没人能保证这几个小时里不会发生变数。上杉家主现在已经动身,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重新找到她的行踪,必然要持续跟踪她。但在没有即时通信的情况下,这六个小时里她可能已经移动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其他城市,你带回去的不过是一份毫无时效性的过期情报。”
“而且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昨天的入侵失败之后,我们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有没有暴露。万一我们已经被注意到了,你贸然去机场过海关,很可能当场就被扣押。”
犬山慎吾的语气平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宫本小姐和龙马小姐不是战斗人员,能战斗的人只有你、我和风魔君而已。”
“如果上杉家主大人接下来只是去吃顿早餐,少你一个当然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呢?”
高桥龙一脸色难看了起来。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们整体战斗力会大幅削弱。我们到现在都对庄园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上杉家主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今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她正在跟着那三个人离开庄园。”
“如果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庄园的背后是卡塞尔学院,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小心谨慎。万一跟踪途中出了变故,需要我们强行突击,少了你这份战力,局面会变得非常被动。”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高桥龙一闷声问。
犬山慎吾拉上安全带,转头看向宫本千鹤。
“整理一份完整报告,离线保存。本家那边应该已经发现辉夜姬失联了,我相信以岩流研究所的技术,不会让辉夜姬离线太久。没有必要现在就冒着风险立刻回国。”
“从现在开始,每两小时尝试连接一次辉夜姬。四十八小时之后,如果我们和辉夜姬的通信仍然没有恢复,再派人带着报告回日本。”
“但是现在——”
犬山慎吾话音未落,远处的盘山公路上传来引擎声。
几秒后,一辆深蓝色轿车从山路拐角驶出。
阿斯顿·马丁Rapide。
它沿着公路向山下驶去。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闪过,反射着流光。
黑色商务车里的人同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这辆跑车。他们找了这么多天的人就在那辆车里。
犬山慎吾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立刻下令:
“我们先跟上去。风魔君,你之后驾驶另一辆车也跟上来,我们交替跟踪。”
龙马弥生发动了商务车的引擎。高桥龙一重新坐回后排,没有再提回日本的事情。宫本千鹤合上笔记本电脑,把那份还没有机会发送出去的报告暂时保存了起来。
龙马弥生又等了片刻,直到几乎看不见那辆 Rapide的尾灯,才松开刹车,缓缓驶上盘山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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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顿·马丁Rapide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
车子下了山以后汇入主路,速度很快就因为早高峰而慢了下来,没开出多远就被堵在了红灯前。
正在路明非琢磨着在早高峰面前阿斯顿·马丁和五菱宏光大概属于众生平等的时候,后座忽然传来夏弥的声音。
“对了,师兄,我刚才就想问了。”
“什么?”
“你和楚师兄为什么还带了两个网球拍包?”
夏弥靠在后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后脑勺:“我们现在应该是去昆山吃大闸蟹对吧?还是我昨天漏看了什么行程,今天阳澄湖还有个六月黄杯男子双打公开赛?”
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