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起的比赛在下午。
林逸作为记者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吃饭。
吃的是凉面。黄瓜丝、萝卜丝、香醋、芝麻酱,满满当当拌了一大碗,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但看着就有嚼劲。
任云起这吊毛还挺会吃,还给自己配了份油炸花生米,倒进去一起拌,咔嚓咔嚓的口感丰富得不行。
林逸扛着话筒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任云起抬头看了他一眼,招呼道:“哟,你来了。一起来吃点。”
林逸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吃你吃。”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营养餐,”任云起搅拌了一下面:“就是天儿太热吃个凉面,大使馆的厨师同志帮忙做的。还不少呢,坐。”
林逸多少有点怪异地在旁边坐下了,他来这里本来是有工作任务在身的。决赛日,每个选手都要拍一个镜头,回去剪片子用。
他以为任云起这会儿要么在修炼室打坐,要么在更衣室换装备,谁想到这人吃凉面。
但任云起这家伙吃得确实很有食欲。
一大碗面,几口就干下去了,筷子挑面的声音、嚼花生米的咔嚓声、那股子醋和芝麻酱混在一起的酸香味儿,都把他给闻饿了。
林逸咽了口唾沫,把话筒换了个手拿。
“其实我只是来拍个临出征的画面,我还以为您现在正在休息。”
“这不就在休息吗?”任云起把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这比赛规矩也确实是多,队友导师都不能在旁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来得正好。”
他站起来,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小推车上盛了两碗面,一碗推到林逸面前,一碗推到摄像师面前。
“来来来,吃。”
摄像师扛着机器,满脸受宠若惊:“还有我的呢?”
“这话说的,哪能让你干看着。”
摄像师:“谢谢你,但我这儿还有设备,还是继续拍摄吧···”
任云起手指向上一扬。
地面轻轻一震。碎石和尘土从地面浮起,凝聚、塑形、着色,眨眼间一个和摄像师身高胖瘦乃至姿势都一模一样的傀儡拔地而起。
那傀儡伸出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接过了摄像师肩上的摄像机,扛在肩上,镜头对准了任云起,动作丝滑。
摄像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认真拍摄的傀儡,整个人都看懵了。
林逸在旁边也没好到哪里去,手里端着那碗面,筷子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下嘴。
摄像师愣了好几秒,终于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那碗面前面。
“那我…不客气了。”
三人呼哧呼哧吃面。
任云起吃东西的速度快得像台风过境,林逸和摄像师本来还端着点矜持,结果被他那副气势一带,筷子也停不下来了,吸溜吸溜的声音此起彼伏。
任云起就是这么一种本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就被他给感染同化。
林逸道:“任先生,观众朋友们都很好奇,以为这会儿您身边会有分析师,给您分析对手的特点、制定打法之类的。”
“那都是电视剧演的。”任云起正在嚼最后一颗花生米:“超凡者又不是量产出来的商品,对付同一个对手的方法也相差甚远。资料我们是有的,但怎么对付,还得靠我们自己。”
林逸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多思考,或许就是您能成为强者的原因啊。”
任云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其实很想说,他其实不怎么想的。
见招拆招才是基操,想那么多干嘛?想多了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他这些年打架,靠的从来不是赛前分析出个一二三四五,而是上了台之后看对方怎么出招、然后当场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