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密探,那你们是什么人?”那黑衣人问道:“别告诉我你们两个是私商,我胡奉在幽州边郡混了二三十年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商贾,我一看就知道!”
王匡和范阳交换了一下眼色,心知自己在魏聪手下干了十几年,若是乔装商贾,哪里瞒得过有心人。王匡咳嗽了一声:“我们的身份,你不用知道,只要你知道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你们即可。若是你能帮我们一个忙,说不定往后你还能得到受用不尽的好处!”
“二位是魏丞相的人?”那黑衣人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王匡吃了一惊。
“你若不是魏丞相的人,怎么会这么大的口气?说什么受用不尽的好处?”黑衣人问道。
“这——”王匡顿时语塞,他也没发现自己在魏聪手下干久了,自然带有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了,在旁人眼里实在是太明显了。
范阳咳嗽了一声:“你不用管我们是不是魏丞相的人,只要知道我们不会妨碍你们的生意就是了。这两个人你带回去吧!”
“多谢二位了!”那黑衣人的恭敬的向二人躬身行礼,将两个手下从地上拉了起来:“在下名叫胡奉,在东门旁有一家铺子,二位若是有什么不解之事,明日可以来,在下扫阶相待!”
送走了黑衣人,二人回到榻上,却睡不着了。王匡问道:“明日我们真的要去吗?”
“嗯!”范阳点了点头:“我等毕竟是局外人,很多事情比不上亲历者,这胡奉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够经营这桩赎人的买卖,那对于鲜卑人的情况肯定十分了解,这对我们接下来的事情有很大帮助!”
“这倒是!”王匡点了点头:“不过这家伙眼力倒是利的很,竟然这么容易看出你我的来历!”
“不是他眼力好,是你我太明显了!”范阳叹了口气:“你我在魏丞相手下这些年,说话办事是不觉得带着一股子在掌握之中的味道,只不过自己没察觉,但在旁人眼里就再明显也不过了。你想想,私自与鲜卑人交易可不是小罪,你却说什么还能给他受用不尽的好处,一般官吏能说出这种话吗?”
“这倒是!”王匡笑了起来:“看来咱俩着实是太狂妄了!”
“是你,不是我!”范阳冷笑一声:“明日你嘴上也要小心点,有些事情不能上秤,上了秤谁都保不住,你懂吗?”
“明白明白,我明日就不说话,全听你说就是!”王匡笑道。
范,王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躺下迷迷糊糊睡到天明,就一同前往胡奉口中那东门的店铺。二人到了门前,范明报上来历,早有掌柜的上前陪笑道:“鄙主人在院里等候已久了,还请二位郎君随我来!”
他领着二人穿过一重院子,来到后堂前,只见那胡奉一身锦袍,正站在台阶上躬身相迎。范阳上前几步道:“在下范阳,见过胡兄!”
“不敢!”胡奉小心翼翼的还礼,然后请范阳、王匡在前,自己落后半步一同上得堂来,分宾主坐下。胡奉待手下奉上汤水,然后屏退旁人,道:“二位尽可发问,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足下!”范阳也不绕圈子,径直道:“我俩是奉一位贵人之命,前来幽州,想要与轲比能联络上。你可有办法?”
“鲜卑左部大人轲比能?”胡奉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范阳点了点头。
“若是这人的话,我现在一时间无法给你答复!”胡奉道,似乎是害怕范阳以为自己在推诿,他接着解释道:“并非在下故意推诿,只是现在轲比能与檀石槐起了冲突,这轲比能吃了败仗之后,部众逃散,他自己带着千余骑飘忽不定,想要联络到他并不容易!”
“嗯!”对方的回答倒是在范阳的意料之中:“那要多长时间能够联络上呢?可否给一个期限?”
“这——”胡奉的脸上露出难色来,他思忖了片刻,苦笑道:“这样吧!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一个月之内,如何?”
“一个月吗?”范阳点了点头:“足下为何有这个把握?”
“现在已经是秋后了,接下来草原上就要下雪了。轲比能被檀石槐击败时,部众牲畜积蓄几乎丢了个干净,他若不想让手下都冻死饿死,那在入冬前就要想办法弄一批过冬的物资,像盐,药材什么的,草原上也没有,他的手下又太弱,不足以南下抢掠,就只能想办法交易。既然要交易,想要逃过我的耳目,也没那么容易!”
“嗯!”听了胡奉的解释,范阳露出满意的神色,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一切都拜托足下了!”
事情已定,范阳并没有告辞,而是又和胡奉闲谈了许多,两人谈到了不少关于边境贸易的事情。可能是为了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胡奉苦笑道:“其实这边境贸易,虽然违反法度,但实际上却有其合理之处。胡人离不开汉人的盐、布帛、药材、谷物,而汉人也需要胡人的牲畜、皮毛,筋角等特产,两边交易,各取所需,乃是两利之事。而若是断绝贸易,胡人困乏之下,总不能坐待等死,便是明知不敌,也只能举家南下,拼死一搏了!”
“这么说来,足下的意思是朝廷边禁不对呢?”范阳问道。
“这倒不是!”胡奉赶忙否认:“朝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岂是小人敢于妄言。小人的意思,一味禁止不如有疏有堵,方为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