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撑着斧柄站起来腿在抖,腰在抖,肩膀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但这一次,她的周身爆发初无比强大的气势。
“她死在第三次丰饶民战争里。死守瞰云镜,为发信争取时间,她让我带人突围,让我回去传战报。”
“她死了,死在自己召来的光矢之下,帝弓的箭,是我等仙舟将士面对你等孽物最后也是最终的手段。”
飞霄怒吼着,手中的天击在更加宽广的命途注入下。
“师傅她绝不后悔!。”
飞霄的声音忽然拔高,她看着呼雷,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
“我再不是步离人的战首,不是月狂的奴隶,不是任何人的刀,我是飞霄,月御的弟子,曜青的将军。”
“我是巡猎的……”
斧光再起。
“锋镝。”
斧落,血溅。
呼雷的身体往后倒去,砸在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胸口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不浅,刚好露出里面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灰白色的毛发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像褪了色的旗帜。
他躺在那儿,眼睛睁着,金色的瞳孔已经暗淡了,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看着头顶那轮月亮,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七百年前,景元、镜流、腾骁,三个人轮番上阵,才把我按住,七百年后……”
他转过头,看着飞霄。
“一个人就够了。”
飞霄站在他面前,斧头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呼雷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她的胸口那道光暗下去了,月狂的力量和巡猎的锋镝在她体内撞在一起,在帝弓司命的意志下,两者均化作让她变得更强的资粮。
看着地上的呼雷,飞霄面无表情的将手伸进呼雷胸口的伤口里,穿给阻碍,握住那颗心脏。
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带着步离人贪婪的那枚战首心脏。
“该结束了……”
说着,飞宵便要停止这枚心脏所带来的灾祸。
地上,呼雷双眼闭上,嘴角还咧着,像是在笑。
“步离人需要一个能带着他们走下去的人,那个人,是你。
步离人的规则向来如此,强者才能成为步离人的巢父,战首。”
飞霄跪在礁石上,手里握着那颗心脏,低着头,一动不动,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远处,星站起来,腿有点麻,蹲太久了,她看着荒滩上那个跪着的身影,嘴巴张开又闭上。
三月七从她身后探出头,小声问:“结束了吗?”
“嗯。”
“那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星想了想,觉得还是稳一手好:“再等等。”
三月七又缩回去了。
飞霄站在礁石上,听见身后有动静,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星穹列车上那个戴面具的丫头,从开战就蹲在礁石后面,蹲了整整一夜。
还有那个粉头发的丫头,被捂着嘴按了好几次。
飞霄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片海。
“出来吧。”
礁石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星先探出头,看飞霄真的在叫她们,才从礁石后面跳出来,三月七跟在她后面,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星走到飞霄旁边,站住,她低头看了看飞霄腰侧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伤口,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啥,这颗心脏你还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