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港区的时候,天边开始发白,月亮往下沉,太阳还没出来,海面上灰蒙蒙的。
飞霄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星。她的目光落在星腰间那张面具上,停了一瞬,假面愚者的面具,她在曜青见过不少,那些在酒馆里狂欢的家伙,戴着花花绿绿的面具,笑声刺耳。
但星这张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飞霄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东西,不是力量大不大的问题,是狐人的天赋告诉她,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面具在看她。
飞霄想着星的身份,大概明白了那张面具背后上什么存在,只能收回目光。
“走了。”飞霄说完,便转身大步往前走,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港区的街道里。
星和三月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
两个人往回走,天越来越亮,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卖包子的铺子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气,卖包子的大姐扯着嗓子喊“新鲜出笼”,三月七买了一笼包子,分给星一半,两个人蹲在路边吃包子,谁也不说话。
“星。”三月七忽然开口问道。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收集命途,是真的吗?”
星嚼着包子,点了点头。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凑齐了五个,能干嘛?”
星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挺有意思的,反正大哥和义父都说,我多收集点命途有好处。”
三月七沉默了,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又抬起头。
“那你还参加演武擂台赛吗?”
“参加啊。”星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闲着也是闲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丰饶也凑齐。”
三月七没听懂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前半句她听懂了,她高兴得站起来。
“那咱们说好了!我要是排名比你高,之前的赌注翻倍!八个月打扫卫生,三个月零花钱!
当然,不准用令使的力量!”
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先打赢第一轮再说。”
三月七哼了一声,拉着星就往回跑。两个人穿过清晨的街道,包子铺的热气从身边飘过去,卖菜的大姐扯着嗓子喊,她们跑得很快,三月七的辫子甩来甩去,星被她拽着,口袋里的心脏一颠一颠的。
……
另一边,飞霄没有直接回神策府,她拐了个弯,往李悟的院子走。
院门没关,李悟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在等人,看见飞霄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喝一杯?”
飞霄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茶是温的,苦的。
李悟没问她打完了没有,也没问她伤怎么样,就是给她倒了第二杯茶,推过去。
飞霄端起来,这次没一口干,慢慢喝着。
“你那个小朋友……”她放下杯子,说明了来意:“把呼雷的心脏拿走了。”
李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要那东西干什么?”
“说是收集。”飞霄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她有开拓、欢愉、毁灭、同谐,现在来个丰饶了。”
李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星说这话时的表情,觉得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不过从呼雷心脏中获取丰饶的力量,看来阿哈也有推手。
“你不拦着?”飞霄问道。
李悟想了想,把茶杯放下:“拦什么?她要就给她,大不了打沉巢都。”
飞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当年在巢都外围跟他打赌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明明快赢了,却故意放慢速度等她。
“你倒是大方。”飞霄说着,一口气再把杯中的茶喝干。
李悟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是我大方,是她自己挣的,开拓是她自己选的,欢愉是阿哈给的,毁灭和同谐是她自己挣的,四条命途在她身上,又不是我分的。”
他喝了一口茶,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