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算账。”华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很淡,但景元听出来了。
“跟您学的。”
“少拍马屁。”华顿了顿:“飞霄的伤怎么样?”
“养一阵就好。”
“让她养好了再来联盟述职。不急。”华又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她一贯的平淡:“心脏的事,你写个文书递上来。我批。”
景元的手指停了一下。华说“我批”,不是“让太卜司拟个意见”,不是“等会议讨论”,是她自己批。
这就意味着这件事到她这儿为止,不上会,不讨论,不给人掰扯的机会。
“好。”景元说。
通讯挂断了,景元靠在椅背上,把那杯凉茶喝完,又倒了一杯热的。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端着茶杯,忽然笑了一下。仙舟七百年来第一个靠自己扛住月狂的令使,出在曜青。
丰饶孽物的战首心脏给了星穹列车。罗浮置身事外,很完美。
……
与此同时,竞锋舰的报名处排起了长队,从大厅一直蜿蜒到外面的走廊。
三月七拉着星挤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几个仙舟本地的武者,后面是两个化外民,叽叽咕咕说着谁强谁弱,她的号牌还没领,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你紧张什么?”星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根烤串,咬得满嘴油光。她从报名处门口的摊子上买的,说是排队太无聊了,得找点事做。
“我没紧张。”三月七说。
“那你手心怎么全是汗?”
三月七把手往口袋里一塞:“热的。”
星没拆穿她。两个人又往前挪了几步,三月七回头看了一眼——云璃和彦卿站在队伍外面,一个扛着木剑靠墙嚼糖葫芦,一个站得笔直看天。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但谁也没走。云璃的糖葫芦已经吃到第三根了,竹签子攒了一把,攥在手里。彦卿从始至终没换过姿势,就那么站着,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你师傅们还挺负责的。”星说。
三月七没接话。她低头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报名窗口,心跳得越来越快。她学了不到一个月的剑,练了半个月的步法和发力,打过几次对练,但真要上台跟陌生人打——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怕。怕输?好像不是。怕丢人?好像也不是。她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怕自己连一招都使不出来就被打下去,那她这半个月的苦练就白费了。
“星。”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能赢吗?”
星把竹签上的最后一块肉咬下来,嚼了两下,认真想了想:“能吧。”
“为什么?”
“因为你练得挺认真的。”星把竹签扔进垃圾桶,又掏出一根新的烤串,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而且你两个师傅都挺厉害的。”
三月七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她没再问了。
队伍往前挪了一大截,报名处的窗口露出来了。
窗口后面坐着个地衡司的文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低着头写写画画,头也不抬。窗口旁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贴着赛区分布图——甲区到己区,六个赛区,分布在竞锋舰的不同舱室。
每个区下面列着一长串选手编号,全是随机抽签分配的。
“姓名?”文员头也不抬。
“三月七。”
“兵器?”
“剑。”
文员在表格上写了几笔,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号牌递出来:“丙区,十七号台。明天上午第一场。去对面抽签台抽你的对手。”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月七接过号牌,低头看了一眼——丙区,十七号台。她攥着号牌退到一边,等星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