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学苏联的战术,学苏联的编制,连军装都是仿着苏式的。
后来关系闹僵了,珍宝岛打了一仗,北边陈兵百万,紧张了多少年,可哪怕最紧张的时候,心里头也还存着点“同志加兄弟”的旧念想。
现在说没就没了。
“首长……“小王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想说点什么又不敢。
“没事。“周克玉摆了摆手,声音还是很稳,听不出情绪,“天塌不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简报扫了一眼,字不多,每一个都很重。他看了两遍,慢慢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通知下去,“他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决,“明天上午,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开个会。一是传达这件事,二是统一思想。“
“是。“
“记住,“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苏联的事,是苏联的事。咱们有咱们的国情,有咱们的路。军队是党指挥枪,这一条,什么时候都不能变。越是这种时候,思想上越不能乱。“
“明白。“
小王应着,转身要走,又被周克玉叫住了。
“等等。“
老首长站在书桌后头,背对着窗户,脸上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
“我这一辈子,见过不少国家起起落落。一个国家要垮,从来不是外人打垮的,都是自己从里头烂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又重了起来:
“告诉同志们,别慌,也别乱议论。做好自己手里的事,守好咱们自己的阵地。路还长,得靠咱们自己一步一步走。“
“是,首长!“
小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脚步比来时稳了不少。
书房里又剩下周克玉一个人。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文件,翻到刚才那一页,可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棂轻轻响。
他放下文件,又一次站起身,走到书柜跟前。
上面还有他和一些苏联老同志的合影。想当年啊,他在部队的时候也受过一些苏联同志的帮助。
现在想起来多多少少是有一点伤心。
一轮太阳这么陨落了,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都是冲击。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冬夜里。
这么大一个国家,六十九年,说没就没了。
教训太沉了。
……
苏联解体之后,从华盛顿到伦敦,从巴黎到东京,
各国政府都做出了第一反应。
美国跳出来宣布冷战彻底结束,将支持独立国家的民主与市场经济转型,并愿意协助新政府控制核武器。
日本依旧关注着北方四岛,印度还希望和俄罗斯继续合作,东欧申请加入北约,反正各有各的利益争执。
最后所有人一同看向了东方。
这一次,是所有西方国家一同的注视。
所有人莫不是喊着一个口号?
“历史终结了”
“社会主义彻底失败,都将走向共同一个结局。”
“老大哥倒了,难道你这个当老二的还能走长远吗?”
“社会主义在这个世界是行不通的。”
一时间,关于SH的言论越来越多,这使得中国的前景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种言论不仅是西方在宣传,他们也通过中国的媒体在宣传。
而中国第一时间派出了代表团去了莫斯科,以最快的速度与俄罗斯达成了多项协议,确定了承认建交、设立使馆的“三步走”原则:哪个国家独立出来就马上建交,对俄罗斯更是如此。
当然,这就是中美迅速分手,然后又和俄罗斯和好的过程。
周旭第二天自然迅速去了总政开始上班,停止了外面的一切事务。
苏联解体有各种因素,包括政治、经济、腐败等。
周旭坐在会议室里,有些老首长甚至带着泪痕。
他很难评价这群人对老大哥的感情。
京城下着大雪。
这一次周旭是完全有资格来开会的。
那边左左右右排开。
徐首长叹一口气:“小周啊,你说谁想得到呢?这事谁会想得到呢?”
周旭用手拍拍首长的肩膀说:“是啊,谁又想得到呢?”
“开会吧!!”
周克玉走在前面,拿着一个报告说道。
“我发现这几天时间,自从苏联解体之后,国内就已经开始有了各种侵蚀我们思想的报告和新闻。
包括渲染各种中国要倒了之类的云云,这些都是海外的文化单位,这一系列言论不仅影响了我们的人民,更加影响了我们的军队。不论如何,我们总政政治部对于思想的把控肯定要重视的。”
所有人点点头。
“是啊,得重视啊。”他们松口气
周克玉说道:“既然要重视,那么不仅我要重视,你们也要重视。首先就得从你们改过来,你们就不能唉声叹气,更不能觉得一切都是结束了。”
这一喊,让在场有些伤心的领导瞬间精神一振。
“我说了,所有人抬起头来,目视我。”周克玉呵斥道:“我们和苏联不一样,这几十年来,我们走了很多的错路,但是我们一直在改。而老大哥呢,一条路走到死。”
“我们不是犟种,我们是会变通的,这才是我们与他们的不同,这才是我们走得更远的原因!!”
所有人点点头,周首长说的多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