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师,你说他们真的会投降?”
“会!”
箭楼内,王通有些怀疑的询问着,但刘峻的回答却十分笃定。
毕竟刘良佐、刘泽清两人在历史上都有投降清军的先例。
贺人龙虽然是崇祯提拔起来的将领,但他历史上做的那些事情,也看不到半点愿意为明廷殉国的痕迹。
如果不是孙传庭杀了贺人龙,贺人龙估计也就和左良玉、刘良佐等人差不多,要么割据自立,要么投降清军。
哪怕如今的贺人龙没有投降的想法,但愿意投降的刘良佐、刘泽清也会想办法的。
这般想着,刘峻收起望远镜,转身朝箭楼下走去。
王通见状跟上,而庞玉等人则是在箭楼下面等待着,随时准备好搀扶他。
“安心等吧,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刘峻交代着众人,然后朝着牙帐走去。
众将闻言,连忙作揖送行,而庞玉则是护送刘峻返回牙帐。
在他们返回牙帐的时候,贺人龙等人也看完了汉军的调遣,脸色凝重地返回了自己的军营。
洛阳城内外的气氛,随着汉军骑兵的抵达而彻底发生改变。
这种变化,令坐在福王府内的朱常洵都坐立难安了起来。
“我这眼皮一直在跳,贺人龙那边有没有消息送来?”
朱常洵来回踱步,时不时开口询问朱由崧。
朱由崧见他询问,只能回答道:“人还没回来,应该快了。”
朱常洵闻言,只能在心底骂那些探查消息的奴仆脚程太慢,然后继续等待着。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天色也从明亮转变为昏黄,最后更是不知为何的产生赤色晚霞。
朱常洵站在存心殿窗户前,看着天上那充满赤色的晚霞,心里不知怎么开始发慌。
与此同时,他们派去贺人龙那边打探消息的奴仆也跑了回来。
“殿下!奴婢回来了!”
穿着便衣的奴仆跑了回来,朱常洵见状连忙转身上前:“说!贺人龙、刘良佐、刘泽清三人在干嘛?”
奴仆来不及缓口气,见自家殿下询问便连忙说道:“他们三人返回各自军营,然后便没有了任何动静。”
“就这?”朱常洵气得想要踹人,但脚抬起来后却因为自己重心不稳的摇晃,差点摔倒。
若非朱由崧和承奉太监搀扶及时,他恐怕得摔个狗吃屎。
那奴仆见他差点摔倒,也连忙磕头道:“殿下,军营森严,奴婢进不去,只能打探到这些消息了。”
朱由崧闻言,也连忙安抚道:“父王别生气,眼下需得保重身体。”
“保重个屁!”朱常洵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然后抓住朱由崧道:
“你现在带人去取五千两银子,亲自送给贺人龙。”
“只要贺人龙收下,你就叫他护卫孤突围。”
“是!”朱由崧连忙答应,而朱常洵也顺势放开了他。
朱由崧感受着那只手松开后,连忙作揖退了出去。
不多时,朱由崧便亲自乘坐马车,带着五千两银子赶往了贺人龙所处的城西军营。
此时天色已经变黑,而暮鼓声也彻底结束。
整条街道上除了房屋窗户的烛光,便空空荡荡,只剩更夫和巡街的兵卒。
由于马车打着福王府的旗号,这些巡街兵卒也不敢阻拦,所以朱由崧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贺人龙的军营前。
来到军营前,他派人递出公帖,然后便见军营前的兵卒放行,车夫驾着马车朝内走去。
一盏茶后,随着马车停在军营的白虎堂前,朱由崧也走下了马车,吩咐四名奴婢将那两口箱子抬下了马车。
与此同时,贺人龙的笑声也从白虎堂内由远而近的传来。
“往日都是我派人去王府,不曾想还能见到世子亲自来军营的时候!”
笑声落下,穿戴甲胄的贺人龙便带着十余名穿着武官袍的将领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朱由崧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对,令他不寒而栗。
“前些时候是孤怠慢了军门,今日听闻贼军又有援兵来援,特此带五千两前来助饷。”
朱由崧佯装镇定地展示身旁的那五千两银子,但贺人龙却笑着走上前,看都没看那两口箱子。
“世子来助饷,我等自然高兴,不过我等用不了五千两。”
贺人龙笑眯眯的说着,朱由崧却已经感觉到了不对,笑容僵硬道:“军门说笑了。”
“不不不…我可没说笑。”贺人龙凑上前来,距离朱由崧不过一尺距离,几乎面对面。
“五千两太多,我等粗鄙武夫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我等只需要请世子借一样东西,便能击退城外汉军。”
“何…何物?”朱由崧只觉得两腿发软,而贺人龙也双手搭在他肩头:“请借王府一用!”
话音落下,贺人龙不等朱由崧反应过来,便把他推向了高汝砺等将领。
这群将领见状立马上手钳制住了朱由崧双手,疼的他忍不住惨叫。
“额啊……贺人龙,你疯了不成?!”
“老子本来就是贺疯子!”贺人龙闻言冷笑,接着看向高汝砺。
“带五百弟兄,把福王府给我拿下,记住别乱伸手。”
“军门放心!”高汝砺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作揖应下后便朝校场走去。
朱由崧瞧见他带兵去福王府,试图开口阻止,但不等他开口,便被贺人龙麾下的将领举到了半空中。
瞧着他那狼狈样子,贺人龙摸着胡子嘲笑道:“可别伤到咱们的福王世子,好生看守着,明日能换不少富贵。”
“得嘞!!”将领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起来,接着便将朱由崧举着往白虎堂内走去。
“贺人龙!你不得好死!”
朱由崧忍痛骂了句,但不等他骂第二句,他便被将领们抬入了白虎堂内。
瞧着他身影消失,贺人龙也冷哼了一声,并未将他的诅咒放在眼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福王府的方向。
在他看向福王府的时候,高汝砺则是已经带兵走出了军营,朝着福王府快步赶去。
此时的王府内,朱常洵还在等待朱由崧返回禀报,但他等来的不是朱由崧,而是窸窸窣窣的甲片声。
“殿下!殿下不好了!”
在朱常洵焦急等待时,王府的承奉太监则鬼哭狼嚎地跑了进来。
朱常洵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骂道:“混账!孤还好好的!”
“不是这个!”承奉太监连滚带爬的来到他脚边,双手抱住他的脚,哭嚎道:
“殿下,贺人龙、刘良佐、刘泽清反了!”
“你说什么?!”朱常洵脸色骤变,而承奉太监则是继续哭嚎道:
“他们的兵正在撞王府的大门,很快就要冲进来了!”
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话,存心殿外果然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
“殿下!他们来了!”
“砰——”
承奉太监的话音刚刚落下,存心殿的殿门便被人踹开。
朱常洵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殿门方向则是涌进来了数十名举着火把,穿戴甲胄的明军。
他们把朱常洵和承奉太监围住,用打量猎物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时,刘良佐从外走了进来,而朱常洵看到他后也突然镇定下来,指着他道:“刘良佐,你要谋逆吗?!”
“谋逆?”刘良佐也被朱常洵这姿态给弄得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直接走上前嘲笑道:“汉军都快打到京师了,我就算谋逆,你又能耐我何?”
刘良佐说着说着突然蹲下,然后用手拍了拍朱常洵的脸。
“老子驻守洛阳几个月,你他娘的就给了老子两千两银子,还得三部兵马平分。”
“要不是得留着你这条命,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你!”
刘良佐说罢起身,不顾朱常洵的反应,直接看向走进来的刘良弼吩咐道:“别打脸、别打伤、别打死。”
“是!”刘良弼陪笑应下,然后转身走向朱常洵,脸上表情渐渐扭曲。
“孤是皇亲!你们不能杀孤!”
“孤有钱!孤给你们五千两,你们把刘良佐拿下,拿下……啊!!”
朱常洵的话还未说完,刘良弼便直接抬腿踹在了他的身上。
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的朱常洵,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眼前发黑。
他刚想求饶,便见那些将领纷纷抬腿朝着他身上踹来。
只是几脚踹在身上,他便再也发不出叫声,只能护着头被动挨踹。
与此同时,刘良佐也走出了存心殿,同时对守在门口的百总吩咐道:
“告诉贺疯子和刘泽清,就说人已经抓住了。”
“是!”百总闻言作揖接令,然后急匆匆地朝王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