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的大雪覆盖了整片原野与庄园,天地一色、素净无垠。皑皑白雪压满屋檐、覆遍田垄,万物沉寂,唯有几缕稀疏的炊烟从房顶缓缓升腾,晕开一抹暖融融的烟火色,为纯白的冬日天地添了几分生机。
天色微亮,李念安与管家汉斯便早早伫立庄园门口,静候归人。
不多时,一辆黑色马车碾过积雪古道,轱辘碾雪的沙沙声划破清晨静谧,稳稳停在庄园门前。车帘掀开,费舍尔一身简装,利落纵身跃下马车,满身征尘尽数落在身后。
“将军,欢迎回家。”
管家汉斯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得体,恪守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规整礼仪,语气温和沉稳。
一旁的李念安没有繁复礼数,只是静静望着归来的费舍尔,眼底藏着久别重逢的安稳与暖意,轻声吐出三字:“回来了。”
简单平淡的话语,褪去了军中上下级的刻板拘束,藏着千言万语的惦念与心安,道尽了漫长等待后的踏实。
费舍尔抬眸环顾四周,望着白茫茫一片、静谧无声的庄园原野,听着耳边难得的安宁,不由轻声疑惑:“嗯,怎么这么静?”
这片庄园往日虽僻静,却也常有人声烟火,今日却太过沉寂,仿佛整座庄园、整片原野都空无一人。
李念安闻言浅浅一笑,缓缓道出缘由:“庄园里的人,大多都去造船厂做工了。入冬之后,国内船厂订单骤然暴涨,军备抢修、新舰舾装、配件生产的任务层层加码,船厂日夜赶工、全线满负荷运转,急需大量熟练工人。”
“如今庄园之中,只剩下老弱与孩童留守,老人看护稚子,再无多余青壮,自然安静。”
费舍尔闻言微微颔首,眼底了然。
他深知,这便是战争相持期最真实的图景。前线战场静默休战,后方工业体系便全速运转,倾尽国力修复战争损耗、积蓄决战力量,为来年开春的全线再战筑牢根基。
而更让他心生感慨的,是聚居在此的华裔民众惊人的适应力与韧性。
这群背井离乡、远赴异国的华裔,自落脚这座庄园、寻得这方战火之外的避风港后,便迅速扎根立足。他们褪去异乡的局促与茫然,快速适应北欧苦寒之地的农耕作息,深耕田地、自给自足,安稳度日。
不止于此,面对骤然激增的船厂用工需求,他们毫无怯意、快速转型,从零学起、刻苦钻研,短短时日便熟练掌握了船舶修缮、机械装配、配件加工等各类船厂岗位技能。
也正因这群华裔劳工的快速补位、勤恳肯干、技艺精进,阿尔弗雷德管理的造船厂无需四处奔波招募熟练工人,便直接补齐全部用工缺口,稳稳撑起了满负荷的生产节奏,为德军舰船抢修、新舰建造提供了坚实的后勤支撑。
大雪纷飞的庄园静谧安然,无硝烟惊扰,无战事缠身。
前线是蓄势待发的静默相持,后方是日夜不息的蓄力深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