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真正的致命压力,才刚刚真正降临。
西线陆地上,英美百余万精锐兵力加持,搭配法国残存守军,协约国陆上兵力将形成碾压性优势,同盟国兵力进入劣势,德军想要占领凡尔登之后继续攻击巴黎的机会彻底消失,除非德军能承受巨大的伤亡攻击凡尔登堡垒,可是那样正是协约国想看到的,巨大伤亡下的德军将失去主动发起进攻的能力。
不管德国西线陆军怎么选择,在英美的庞大陆军增援之下,德国迫降法国的计划彻底落空。
而在海洋之上,修复归队的英军主力舰搭配美军十二艘新式主力舰,英美联军舰队战力彻底碾压公海舰队,德国海军仅有的对峙优势荡然无存,本土海岸线、海上贸易线、北海补给点尽数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
陆军面临数倍敌军死守牵制,海军遭遇绝对海权压制,双线重压轰然落地。
柏林,德军总参谋部大楼灯火彻夜通明,原本有序运转的指挥中枢瞬间进入战时最高紧急状态。
西线增兵、美军跨海、英美舰队合流三份情报被同步铺开在作战长桌之上,兴登堡、鲁登道夫、各路集团军参谋长、海军参谋本部代表全员列席,没有任何人再有侥幸心理。
原本德军高层普遍判断,美国最多只做海上牵制、物资援助,绝不会短期内投入数十万陆军踏足欧陆,可现实的情报,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乐观预估。
“四十个美军师、英国百万自治领军团。”鲁登道夫指尖重重叩击桌面,脸色阴沉到极致,语速短促锋利,“协约国不是准备解围凡尔登,是准备在整条西线堆出绝对兵力优势,硬生生拖住我们、耗死我们。”
会议室气氛凝重如铁,没有人出声反驳。
此前一个月,德军以完美的围点打援战术,放血法军五成机动精锐,西线法军已然残破不堪、攻守失衡,德军原本的战略预案极为清晰:七月之前彻底收网拿下凡尔登,然后全线突进巴黎,在英美援军完全落地成型之前,逼迫法国退出战争,彻底结束西线战事。
一旦法国投降,德国便可彻底结束欧洲大陆战事,同时倾尽工业产能爆造海军,补齐公海舰队短板,哪怕后续英美联合来袭,德国也足以依托欧陆本土资源长期对峙。
“幸好没有强攻凡尔登。”一名陆军参谋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沉甸甸的凝重,“英美援军陆续成军就位、全线铺开,我们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严守原计划,继续缓慢围困凡尔登,以静制动、以守耗敌,等着协约国步兵主动来攻坚。唯有如此,我们才能依托预设工事、高地优势与完整炮兵体系,稳稳维持现有防线,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杀伤。”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更深层的战略顾虑:“一旦我们强行攻坚、仓促拿下凡尔登,全军疲敝之余顺势西进,无异于一头主动撞上英法美联军构筑完成的立体纵深防线。攻坚惨胜之后再遇强敌,我军将无休整之机、无防御依托,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绝境。”
但话音落下,会议室中依旧存在激烈分歧,依旧有少部分前线参谋军官坚持强攻思路,不肯放弃速胜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