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支队伍。“赫尔墨斯说：“——一支足够小，能够在纳夸内地下综合体那些天然通道里灵活机动，又足够大，能够覆盖我们将要面对的所有未知变量的队伍。“
“具体多少人？“
“七到九。“
“为什么？“
“再多，我担心我们无法通过教廷的防线。“赫尔墨斯说：“教廷不会喜欢我们的计划的。“
“再少呢？“
“少于七个，我们就连基本的勘测，警戒，支援，撤离都没法同时进行。地宫的某些通道至少需要两人组保护一人作业，垂直井的下放至少需要三人配合，长时间的连续作业必须有人轮替……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各个领域的专家联合作业，我们不是去和活日战斗的，我们是去想办法……理解它，改变它，驯服它的。“
李星渊点了点头。
李星渊数了一下密室里的人：“那么我们已经有四个。“
他瞥了一眼一旁的阴影，而阴影以蠕动回应：“按理来说是五个，不，算上牙仙是六个，不过他们可以不计算在队伍成员里，教廷发现不了他们。”
“也算上你吗？“娜嘉冷不丁插了一句：“你算是什么领域的专家？“
“通才。“李星渊懒洋洋的说道：“或者语言学家，我会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尚且有人类使用的语言，同时，我还会一些奇妙的知识。“
“另外，他是李星渊。”赫尔墨斯说道：“就这一个理由也够了。”
赫尔墨斯在纸上继续写他们需要招募的人。
地质学专家。
符号学专家。
入注者候选人。
他停下来想了一下，又加了一行：生物学家。
“第一个，洞穴学家。“赫尔墨斯说：“——我们需要有人能够实时评估地宫的结构稳定性。我们当年最后撤出来的时候，留下了一套相当详细的拓扑测绘图——所有已知的通道，夹层，垂直井，暗河，循环风道——都标注得很清楚。但那份图距今已经十八年了，而活日的活动期本身就会改变它所在岩层的物理结构。“
“怎么改变？“娜嘉问。
“不止是活日是活的。“赫尔墨斯说：“活日维持自身'生命状态'所需要的能量交换，是通过岩层间一种极其微小的应力来实现的——这是我们在洞口监测站记录到的最稳定的物理信号之一。这种应力波动会让岩层之间发生缓慢的滑移，会让某些裂隙逐渐闭合，让某些原本封闭的空腔重新被打开。“
“就像是大地在呼吸？”
“就是大地在呼吸。”
“所以——“
“所以我们走进去的，可能已经不是同一个地宫了。“赫尔墨斯说：“我们当年走过的某些路径，可能已经被'闭合'掉；当年我们没有进去的某些房间，可能已经被'打开'。在没有人引路的情况下，我们走进去就等于走进一个被随机重新洗过的迷宫——而这个迷宫的洗牌者，是我们正要去找的那个东西本身。“
“一个能够在现场实时重新建模——判断哪条通道安全，哪条通道会在我们身后塌方的人——是这支队伍的基础。“
“有人选吗？“
赫尔墨斯顿了一下。
“——尤里·季多夫。“
娜嘉的：“那个尤里·季多夫？”
“是的，他是当年参与地穴考古的人之一。“赫尔墨斯说：“我和他还有联系，他在为教廷服务——上个月他还给我发了一份论文，关于黑潮诱导的岩层相变之间相关性的内部分析。他知道阿尔卑斯那边在发生什么——他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会帮助我们？“
“他会帮助他自己。“赫尔墨斯说：“在新罗马刚刚建立，阿尔卑斯山那里刚爆发灾难的时候，他原本不打算再继续对地下洞窟的研究，但他当作亲生儿子看待的一位学生在对地宫的某次探索当中失踪了，他想要组织一只队伍去进行搜索，教廷否决了他的提议。“
娜嘉沉默了。
李星渊咋舌一声，他对这种类型的人既不陌生也不感到震惊。
在过去几年里，他遇到过太多类似的人，每一个都怀着自己说不清的复仇、赎罪、或者纯粹的茫然，被某种远比他们个人的悲剧更大的力量推动着，重新进入到他们曾经发誓再也不踏入的领域里。
“他会愿意来吗？“
“会的。“赫尔墨斯说：“他膝下无子。“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不可能再找到那个学生了。“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
“是的。“他说：“但他能理解他的学生在下面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