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喜欢?”卫清站在她身后问。
“不是……”英子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闷,“我就是在想,我爹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怕是要认不出我了。”
后来又去了理发店。理发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穿件白大褂,手里剪刀使得飞快,嘴里也没闲着:“这姑娘底子好,脸型周正,皮肤也白,稍微收拾一下就漂亮得很。来,我给你修个时兴的发型,保管走出去让人多瞧两眼。”
剪完吹完,英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理发师傅放下吹风机,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瞧瞧,多俊的姑娘。”
英子被夸得红了脸。她以前在村里,谁夸过她好看?顶多说句“这丫头真能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总觉得不习惯——镜子里那个清清爽爽、眉眼明亮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吗?
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走在大街上总觉得别人在看她,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头也低着。
走了一段路发现没人笑话,人们都各忙各的,谁有空盯着她一个姑娘看?她这才慢慢自在了,脚步也轻快起来。
卫清走在她旁边,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之后,两人把BJ的核心景点逛了个遍——天安门广场上放风筝的老大爷、天坛回音壁前拍手的小孩、故宫里斑驳的红墙黄瓦、颐和园昆明湖上漂着的游船,一个不落。
中午吃饭去了丰泽园。卫清总算吃上了以前在电视里才见过的葱烧海参、糟溜鱼片。
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得化不开;鱼片嫩得像豆腐,筷子夹起来晃晃悠悠的,入口滑润鲜甜。英子尝了一口,眼睛都瞪圆了:“卫大哥,这是鱼肉?怎么跟咱河里捞的味道一点不一样?”两人分别品尝之后,都是一致好评。
下午去了长城。山岭起伏如海浪,城墙蜿蜒匍匐在连绵的山脊上,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北风猎猎,吹得人衣角翻飞,空气里有股干燥的黄土味和青草被太阳晒过的气息。
英子站在烽火台上,手扶着垛口上粗粝的城砖,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峦和天际线,半天说不出话。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风吹着却不肯弯腰的草。
卫清站在她旁边,也沉默着。风吹过来,带着八达岭上特有的凉意,从领口灌进去,人反而觉得清爽。他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好像站在这个地方,看着这样的风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能放一放。
过了好一会儿,英子才憋出一句:“这得多少人才能修起来啊……”
卫清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上来。
天擦黑的时候回到城里,满城的灯火开始亮起来。卫清又带英子去了首都电影院。
当时《少林寺》正火得一塌糊涂,满大街都能听见有人哼“少林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