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老板娘做的一锅菌子炖腊肉。
山里的野生菌刚采回来没两天,用温水泡发了跟腊肉一起炖,汤汁奶白浓郁,菌子滑嫩,腊肉咸香,配着热腾腾的白米饭,香得王胖子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老板娘另外还给每人盛了一碗酸腌菜汤,说是山里人祛湿气的土法子。
酸腌菜是去年冬天腌的,酸得恰到好处,汤里还搁了几片老姜,一碗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潮气仿佛都被驱散了大半。
虽然简单,但滋味十足,众人坐了一天车又走了半天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连一向食量不大的雪莉·杨都吃了满满一碗米饭,还添了半碗汤。
王胖子更是连吃了三大碗,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孔雀在一旁看见了:“胖大哥你胃口真好,锅里还有呢,要不要再来一碗?”王胖子连忙摆手说够了够了,再吃肚子要炸了。孔雀便笑着把碗筷收走。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里没有电,老板娘在堂屋里点起了煤油灯,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跃着,把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发黑的木板墙上,随着火苗的晃动拉得忽长忽短。
胡八一拿出陈瞎子给的那张人皮地图,小心翼翼地铺在方桌上。几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地图上标注了两条进山的路线。
第一条是从遮龙山的峰口翻越进去,顺着山脊往下走。这是当年卸岭力士陈玉楼带队走的路线。好处是路程短,走得快的话两三天就能穿越。
但山脊下方靠近献王墓外围那一带,常年弥漫着一股白色的毒瘴,除了大雨山岚之外人莫能进,陈瞎子当年带去的弟兄就折在了那里,他自己也搭上了一双招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条路如今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第二条路是从澜沧江的一条支流进入,当地人管那条河叫蛇河,据说是因为河道弯曲如蛇行而得名。
可以坐船逆流而上,这条水路蜿蜒曲折,流向遮龙山深处,两岸都是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毒虫遍地,还有大片大片的沼泽地,一脚踩空就可能再也出不来。
不过这条路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完全绕开峰口的毒瘴区域,相对来说安全系数高一些。
王胖子挠着脑袋,愁眉苦脸地说:“这两条路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人走的。一条要翻雪山还得过毒瘴,一条要钻林子还得躲沼泽,这不摆明了是让咱们来送死吗?陈瞎子当年带着那么多人马都折了,咱们五个人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