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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摩云岭道真补天漏 鹰愁涧孽镜照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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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指齐张,化作五根撑天巨柱,将那东西困在核心。

  五根巨柱之上各有符文流转。

  东柱青龙,西柱白虎,南柱朱雀,北柱玄武,中柱麒麟。

  五灵齐现,将这一方空间彻底封死。

  随即从袖中取出那只四灵八卦炉,托在掌心。

  炉盖自动打开,炉中飞出一团赤金真火,落在那团黑色躯体之上。

  那真火乃是以四象之力混合五行之火淬炼而成的炼丹之焰。

  专能炼化天地间的异种气息。

  真火触及躯体,不断发出怪响。

  躯体在火中疯狂挣扎,触须扭曲抽打,黑雾翻涌不休。

  可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挣不脱五根巨柱的束缚。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躯体被炼化了七七八八。

  余下一小撮黑雾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丹丸,在火中旋转。

  李晏将丹丸收入炉中,盖上炉盖,贴上三道封禁符纸。

  做完这些,他走到深坑边缘,望向坑底那道裂隙。

  裂隙长约三尺,宽约三指,边缘呈锯齿状。

  裂隙不断渗出黑雾,黑雾中隐隐有低语声传出。

  让人只觉心头烦恶,浑身不适。

  李晏在裂隙前盘膝坐下,阖上双目。

  以心神沉入大千世界,在那方天地中央,有一株小树缓缓生长。

  小树的枝叶间缠绕着一缕大千世界初生时的第一道法则,雷。

  那雷是一切邪祟的克星,也是造化万物的根源。

  他将那缕雷意引入心神,再以心神为引,将雷意送入那道裂隙之中。

  裂隙震颤起来,黑雾涌出的速度随之加快。

  李晏不为所动,继续将雷意源源不断地灌入裂隙。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黑雾从裂隙中消散时,裂隙的边缘已被雷意磨得光滑平整。

  随后,裂隙开始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李晏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有些眩晕。

  他以自身大千世界的法则去弥补三界法则的裂隙,

  这相当于以一人之力替天补漏,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郑玄快步上前,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道长!您没事吧?”

  李晏接过水囊饮了一口,将水囊递还,道:

  “将山洞中残留的痕迹一一记录。

  摩云岭之事,回去写一份禀报给太白金星。”

  闻言,郑玄捧着羊皮纸,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他记下了山洞的方位,深坑的尺寸,触须的形态。

  甚至连岩壁上那些吸盘留下的凹痕都一一描摹下来。

  写到那道裂隙时,笔尖顿住,望向李晏。

  “道长,那道裂隙……”

  “裂隙之事,禀报中不必详述。”

  李晏道,“只写山体裂缝与山神庙坍塌即可。

  那团黑色之物,提一句异种妖气所聚便够了。”

  郑玄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见李晏已向洞口走去。

  他将话咽回肚子里,提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这才将纸笔收入怀中,快步跟了上去。

  洞外,赵磐正蹲在山神庙的废墟旁,一手按着令牌,一手握着水囊。

  他听见脚步声,噌地站起来,满脸紧张地望向山道。

  “道长!”

  他看见李晏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迎上去道,

  “您可算出来了。

  方才这山里的黑气忽然翻涌了一阵,末将正想往里面闯呢。”

  “无妨,已解决了。”

  李晏望向山坳中渐渐消散的黑雾,

  “这些黑雾失了根源,不出三日便会自行散去。

  山神庙的重修之事,你回东岳府后替贫道向府君呈报一声。”

  赵磐连连点头,忽又想起什么,犹豫道:“道长,末将有一事不明。

  那摩云岭的黑气,究竟是什么来头?

  末将巡山这些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东西。”

  李晏沉吟了片刻,道:“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三界的东西。”

  赵磐与郑玄相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细想却让人脊背发凉。

  不该存在于三界,那它怎么出现在摩云岭了?

  李晏没有多解释,带着二人沿山道下行。

  走到半山腰时,他将心神沉入心镜,镜面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于凌霄殿中,替大圣接下天条追罚,以代天巡狩为抵。

  玉帝亲准,太白金星传旨】

  【缘法之气+5000(一言既出,天条可抵。兄弟之义,重于泰山)】

  【当众收走紧箍儿,化解其中禁制。如来法旨亦不能屈】

  【缘法之气+8000(金箍虽紧,箍不住赤子之心)】

  【于摩云岭山洞,以五行封禁镇压异域投影,以大千雷意弥合天地法则裂隙】

  【缘法之气+10000(替天补漏,功德无量。法则之伤,非大罗不可察,非大愿不可补)】

  【当前缘法之气:62000/163840】

  李晏望着那行字,心中默算了一番。

  此番不过半日工夫,收获的缘法之气却抵得上寻常数年之功。

  替孙悟空接下天条追罚,收走紧箍儿,

  两桩事皆是敢为天下先之举,缘法自然丰厚。

  而封印那道裂隙所得的缘法,竟比前两桩加起来还多。

  看来这桩事牵扯的因果,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远得多。

  他将心神收回,继续向山下走去。

  岭下,周隆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焦急地张望。

  他见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跳下巨石迎上前去。

  “道长!山中情况如何?”

  “源头已封,黑气将散。”

  李晏将山洞中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道,

  “此番摩云岭之行,三位将军出力不少。回天庭后,贫道自会向玉帝禀明。”

  周隆连忙摆手:“道长说哪里话。

  末将等在岭下什么也没做,都是道长一人之力。”

  “周将军守在岭下接应,赵将军守在庙前策应,郑将军随贫道深入险境记录详情,这便是功劳。”

  李晏微微一笑,将竹杖往地上一顿,“天色不早,咱们该去下一处了。”

  周隆一怔:“下一处?”

  “寒涧。”

  赵磐正举着水囊往嘴里灌水,听见这两个字,手上动作不由慢了几分。

  寒涧是他巡水时常去的地方。

  那条涧水从摩云岭北麓发源,向北流入积石山,再汇入黄河。

  涧水清澈时,水中游鱼可数,两岸草木葱茏。

  可这些年涧水渐渐变了,水色发乌,水里那些黑鱼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道长,”赵磐将水囊塞回腰间,神色难得严肃起来,

  “那寒涧末将熟得很。只是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那寒涧中的黑鱼,末将亲眼见过它们将一个活人咬成白骨。

  那场面,末将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磐咽了口唾沫,“道长若是要去查探,末将建议咱们多带些人手。

  那水底的黑雾,比山上的黑雾还要浓上十倍。”

  李晏闻言,略一沉吟,道:“不必多带人手。寒涧之事,贫道自有计较。

  赵将军只需将涧水的走势,黑鱼出没的水域,渔夫发狂的时辰一一说与贫道听便是。”

  赵磐见他说得笃定,当即将自己巡水时积累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原来寒涧水脉发源于摩云岭北麓一处深潭。

  那寒潭深不见底,便是赵磐这样的巡水神将也只敢在潭口查看,从未下到潭底。

  黑鱼最初便是在寒潭中出现的,后来顺着涧水向下游扩散,几年间便遍布整条寒涧。

  “最怪的是,”赵磐低声,

  “那些黑鱼白天不见踪影,只在夜里出来。

  而且每逢月圆之夜,黑鱼便会聚在一处,排列成阵,头朝寒潭方向。

  仿若在朝拜什么东西。”

  郑玄听到此处,提笔记下了一行小字。

  周隆则是皱紧了眉头,低声道:“鱼会朝拜?这听着像是妖物成精了。”

  “不止是鱼。”

  赵磐摇头道,“末将还见过一只野兔被黑鱼咬伤后,跳进涧水里把自己淹死了。

  那野兔临死前的眼神,末将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发毛。

  它似是心甘情愿去死的。”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鱼会朝拜,兔会投水,渔夫发狂后长出獠牙见人就咬。

  这些症状与他在摩云岭山洞中见到的那些触须何其相似。

  都是被某种力量侵蚀了心智,受那股低语召唤,最终沦为那东西的傀儡。

  只是摩云岭山洞中的裂隙已被他以大千雷意弥合,寒涧中的污染源却尚在。

  若不及时清除,只怕整条寒涧的水族都会被污染,到时便是滔天大祸。

  “走罢。”李晏将竹杖一拄,“去寒涧。”

  四人驾云而起,沿摩云岭北麓向北飞去。

  云路之下,山势渐渐变得平缓,墨绿的松林被灰黄的草原取代。

  一条银白细带从山麓蜿蜒而出,在草原上划出曲折的痕迹。

  那便是寒涧。

  远远望去,寒涧两岸的草木已枯死了大半。

  枯黄的芦苇伏倒在淤泥之中,腐朽的根系翻出水面,散发出一股腐臭之气。

  涧水色如浓墨,水面之上浮着一层黑雾,泛出诡异暗紫光泽。

  赵磐指着涧水下游一处弯道说道:“道长请看,那便是末将所说的地方。”

  李晏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那弯道处的水面上漂着一团黑压压的东西。

  他催动因果之眼,看清那是密密麻麻的黑鱼聚在一处。

  那些黑鱼体长约一尺,浑身漆黑,眼珠惨白突出。

  体表生满细密的鳞甲,背鳍上长着一排骨刺。

  骨刺根部有细小的吸盘在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排列成阵,鱼头齐刷刷地朝向寒潭方向,鱼嘴一张一合。

  动作整齐划一,看得周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暮色渐深,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时,寒涧中响起一阵鸣叫。

  那鸣叫初时极细,继而洪亮起来,汇成一片,响彻夜空。

  黑鱼朝拜开始了。

  李晏降下云头,落在涧水旁一处枯死的老柳树下。

  那株柳树半边已经腐朽,另外半边却长满了漆黑的瘤状物。

  瘤状物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三位将军,”

  他缓声道,“你们且在此处等候。

  郑将军,你将黑鱼朝拜的方位,时辰,数量一一记录。

  赵将军,你留意涧水中有无异样。

  周将军,你持我玉符守在岸上,若有东西从水里出来,以玉符应之。”

  三人应诺。

  李晏将竹杖往涧水中一点。

  杖头触及水面时,黑雾被随之推开,露出一圈桌面大小的清水。

  他踏水而行,脚步落处水面便自行分开,托着足底向涧水深处走去。

  那些黑鱼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朝拜的队形微微骚动起来。

  但骚动只持续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原因无他,朝拜的对象,不允许它们分心。

  李晏顺着涧水逆流而上,向寒潭方向走去。

  越往上游走,水中的黑鱼便越多,体型也愈大。

  到了寒潭附近时,黑鱼的体长已超过三尺。

  浑身骨刺如矛,嘴中长满倒钩般的细齿。

  它们围成一圈将寒潭团团围住。

  鱼头朝内,鱼尾朝外,排列成一个同心圆。

  寒潭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可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李晏感应到了一股隐晦气息波动。

  李晏站在潭口边缘,阖上双目,以心神沉入潭底。

  潭水极深,越往下越暗。

  潭壁上附着厚厚一层黑色苔藓,苔藓之中嵌着无数细小的白骨。

  李晏以心神扫过那些白骨,发现大多是山中走兽,也有一些是人的骸骨。

  这些骸骨被苔藓包裹得严严实实。

  骨头上蚀刻着一层细密纹理,似是某种祭祀仪轨的残留。

  潭底中央有一个深坑,坑中插着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约有一丈来高,表面刻满扭曲的纹理。

  那些纹理乍一看像是符文,细看却只是无意义的扭曲线条。

  可正是这些线条,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那股低语召唤。

  那便是黑鱼异变的根源所在。

  他将心神从潭底收回,睁开眼来,将竹杖往寒潭中一探。

  杖尾点在潭口水面,整座寒潭为之一震。

  那些围在潭边的黑鱼被这一震惊得纷纷散开。

  骨刺根根竖起,鱼嘴大张,尖厉嘶鸣。

  潭水从中央分开,露出潭底那根黑色石柱。

  李晏踏水而下,走到石柱之前。

  那石柱近看愈发诡异,柱身冰凉刺骨。

  他将手掌按在石柱上,催动一缕大千雷意灌入其中。

  雷意触及石柱的瞬间,石柱表面的扭曲纹理便亮了起来,泛出深紫微光。

  那微光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股意志从石柱深处涌出,顺着雷意向李晏的心神撞来。

  李晏早有防备,右手掐了一个震字诀,将那缕意志震散。

  左手五指连弹,五道五行锁链将石柱团团箍住。

  锁链上雷光跳跃,将石柱表面的深紫微光压了回去。

  那意志不甘就此被镇压,在石柱深处疯狂冲撞,震得整座寒潭都在微微发颤。

  李晏不为所动,从袖中取出那尊四灵八卦炉。

  将丹炉托在掌心,炉盖自动打开。

  炉中飞出一团赤金真火,落在石柱之上。

  那真火乃四象离火之精,在丹炉中以天火煅烧万载方得一丝。

  能炼化天地间异种气息。

  只见真火触及石柱,后者震颤不已,扭曲纹理在火中碎裂,深紫微光随之湮灭。

  石柱深处,那意志试图挣脱五行锁链的束缚逃入潭底裂隙之中。

  李晏眸光一闪。

  右手虚按,一道五行封禁从掌心飞出,化作五色光罩将整座深坑封住。

  那意志撞在光罩上,被五色光华灼得片片消散。

  它在光罩中疯狂冲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终究抵不住真火炼化,与石柱一道化作了一撮黑灰。

  石柱一毁,寒潭底部露出了一道三尺来长的裂隙。

  裂隙中不断涌出黑雾,雾中低语隐约可闻。

  李晏在裂隙前盘膝坐下,再次以大千雷意弥合裂隙。

  雷意灌入其中,便被一股死寂之气向外排挤。

  眼见这番场景,李晏心中默诵真言。

  声如洪钟,震得潭水翻涌。

  那真言之力灌入裂隙之中,将那股排挤之力震碎,雷意乘势而入。

  半个时辰后,裂隙的边缘被雷意磨得光滑平整,开始缓缓闭合。

  当裂隙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寒潭中的黑雾飞速消散。

  潭壁上那些黑色苔藓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原本青灰的岩壁。

  潭底的白骨失了束缚,化作齑粉散去。

  骨粉中的冤魂发出叹息。

  而围在寒潭四周的那些黑鱼,也在石柱被毁的瞬间停止了朝拜。

  鱼眼中惨白的光芒渐渐褪去,骨刺断裂,鳞甲脱落。

  它们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不过是些寻常的涧鱼,哪里还有什么噬人的凶相。

  李晏从潭底走出,回到岸上。

  枯死的老柳树下,赵磐正蹲在河边盯着那些恢复原样的涧鱼发呆。

  郑玄笔走龙蛇,羊皮纸上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

  周隆则握着玉符,站在岸边一块大石上,神色复杂地望着这一幕。

  “道长,”赵磐回过神来,指着涧水中的鱼,“这些鱼……全好了?”

  “根源已除,它们体内的异种气息失了依托,自然便散了。”

  李晏走到柳树下,在枯死的树根上坐下来,端起赵磐递过来的水囊灌了一口,

  “那些吃了黑鱼发狂的人,体内的异种气息也会随之消散。

  不过他们的神智受了损伤,需得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周隆从巨石上跳下来,抱拳道:

  “道长,这寒涧的污染源已除,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李晏正要开口,忽然心头一动。

  因果之眼捕捉到了两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一股暴烈如火,一股慈悲如海。

  这两股气息正在向南数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快速移动。

  那暴烈如火的,是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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