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愣了一下,深知这种东西很不靠谱:“毕董替我是什么理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
“你够年轻,也足够优秀,确实最符合文件的要求,我也不好反驳什么。”牛董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去,但董事会上票数我不够,毕成功的人多,我拦不住。”
“去多久?”
“初步计划是一年,最多两年。”
那就是两年了,妈的。
“去哪?”
这个很重要,林琛可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毕竟雨薇二胎就在眼前了。
牛董沉默了一下,像是那两个字烫嘴。
“铜鼓县。”
毕市,铜鼓县,。省里最穷最小的县,在西部大山里面,山路十八弯,听说一般的车还上不去,那里有不少人家连自来水都没通上,吃水靠挑,下雨天接屋檐水。
林琛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毕董真是会给我挑地方啊,能不能不去,牛董你也知道,雨薇快二胎了,我这段不太方便。”
牛董似乎也很为难:“确实,要不你去找毕成功聊聊?看看他怎么说?”
林琛:“那不是要我求他?”
牛董:“这个,林琛,有时候低头也不是坏事,重要的是结果。”
曾辉煌倒了,毕成功的一只手断了,他不敢动林琛,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把他发配到最偏远、最穷困的山区,挂职两年,眼不见心不烦。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牛董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林琛回到家的时候,雨薇正在客厅给女儿扎辫子。
女儿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抱着那只旧了的布偶兔子,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一动不动。
雨薇挺着大肚子,弯着腰,手指笨拙地在女儿的头发里穿梭,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一边高一边低,像两根快要倒的旗杆。
“爸爸回来了!”女儿看见林琛,从板凳上跳下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辫子散了,橡皮筋掉在地上,雨薇白忙活了半天,气得直拍大腿。
林琛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女儿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抓不住的小鱼。
雨薇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橡皮筋捡起来,看了林琛一眼。
“怎么了?今天回来这么早,脸色也不好看,出什么事了?”
林琛把女儿放在沙发上,让她自己看动画片,然后拉着雨薇走进了卧室,沉默了一会。
“公司要派人去基层帮扶,毕成功这个狗币指明我去,估计要去铜鼓县,大概两年时间。”
雨薇一听,马上嘟嘴了,没有说话,她的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刚回到省过上了平静的岁月,马上又,哎,她真是有点无语。
“必须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牛董说可以去跟毕成功谈判,我也打算跟她谈谈。”林琛的声音带着无奈。
雨薇抬起头,看着他:“林琛,我知道你不想去找他,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其实都没关系了。”
“你不用替我着想,不过可能我现在不能跟你去铜锣了,你也不用担心我。”雨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
“家里有阿姨,有爸妈。”
林琛抬起头看着她。
“雨薇,要不我辞职不干了?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林琛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林琛,其实你如果真不想干了,辞职我也支持,但是你甘心吗,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
雨薇把林琛抱在了怀里。
周六早上,林琛去岳父家。
说到了这个事,林琛想听听岳父的意见。
“爸,您觉得我应该去吗,还是跟毕成功翻面?”林琛问。
唐明德转过头,看着他:“翻脸有用吗?这是如果是公司的决定,你不去也得去”
林琛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是坏事。”
“你不想去,是因为雨薇快要生了,是因为女儿还小,是因为你怕自己不在她们身边,她们出事你赶不回来。我没说错吧?”林琛不说话。
“这些都不是理由,雨薇有我,有你妈,有阿姨。她们不需要你天天守在身边,她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能为她们遮风挡雨的男人,一个让她们骄傲的男人。”
林琛抬起头看着岳父,老头子的眼睛里像两把刀,似乎老兵不死。
“林琛,你知道毕成功为什么要把你发配到铜鼓去吗?”
唐明德的声音沉了下来:“曾辉煌倒了,他不敢动你,但他怕你,他怕你留在省城,会继续搞他,会翻他的旧账,会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一件一件地抖出来,他怕你,所以他要让你走,你走了,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可是毕成功根本不知道,现在国家这个政策,对于你这个年轻人政绩的积累是非常的重要的,一到两年,我估计你最多一年半就回来了,那时候刚好是他毕成功任满,你懂我意思吗。”唐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琛没说话,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唐明德起身拍了拍林琛的肩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