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光死尸就得上万了,这还不算死马的,再加上碎冰,俨然泥石流般向下游倾泻。
好在下游还是无人区,而且它最终会冲进骆马湖的,湖里的鱼应该会很开心了。
而这也让被堵在东岸的杂牌八旗,彻底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
他们已经就地转入了防守。
另外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毕竟他们能进攻,就已经是强撑着了,骑兵二十四小时狂奔两百多里,加上进攻跑的,都快奔着三百里了。
战场其实就在郯城以南。
不过全歼应该会有点难度,说到底他们只要不闯明军防线,分散找地方躲起来,短时间还是没问题,这一带早就已经无人区化,他们有的是山沟,树林甚至荒废的城市村庄可以躲藏起来,虽然可能没什么食物,但打猎,宰杀马匹,甚至吃人都能撑很长时间,所以至少年底之前,这一带还是没人敢回来。
这就可以了。
毕竟很快就要大地震了,等地震完再回来。
“所以有时候就是命啊,他如果多撑两年,这时候功绩不输李定国,毕竟营救永历,他才是主力,他也是营救永历失败,被吴三桂堵住,才投降建奴的。”
花花多少有些感慨的说。
“命?”
杨丰冷然一笑。
“这可不是命不命的事,危难之际能扛住的才配得到应得的,否则无论走了多远,就差最后一步,终究和没走一样。
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没撑到最后,只能证明他并非真正因为忠心,而是掺杂利益,所以到最后仍然选择了保住自己的命。”
他紧接着说。
李定国的遗言可是宁死荒野,也就是说投降从来就不在他选项,别管他死后儿子和手下怎么样,他是真不投降的。
白文选的确也撑到了缅甸,但最终还是投降了,也就是说投降,一直在他的选项当中,只是还没到他支撑的极限而已。
当然,和白文选类似的还有不少,就算被赦免,基本上也都是编入普通军户让他们当普通人,目前也就是马宝带兵,不过马宝算是带着手下火线反正,情况当然不一样,白文选这样的能赦免就不错了,不过其实他儿子也在淮安卫当个军官。
“延平王到哪里了?”
他紧接着问。
“已经到沂州,他一路上把往沂州逃的敌军全冲散了,不过这个季节沂河阻挡不住敌军,后者也不用管沂州城,估计会直接南下峄县,现在就看徐州周围了,要是能两天内结束战斗,就能够堵住峄县和沙沟集,完成对整个包围圈的围堵,不过这个季节湖区也能走,还得小心他们走投无路钻里面。”
花花说。
“那不就是飞艇扔几颗凝固汽油弹的事吗?”
杨丰说。
这时候微山湖已经初步形成,至于北边几个湖更早,所以明军的计划就是先解决徐州集团,堵住这个最大口子,然后迫使安东卫集团转向峄城,包括南边临湖的沙沟集,这时候还没薛城,那里是南边的沙沟集巡检司。其实他最期待的就是这些家伙进入湖区,虽然冬季结冰可以直接通过,但冰层里面全是芦苇,绵延几十里的芦苇,一旦点燃可就是有乐子看了。
这些清军目前已经事实上崩溃,能不能全歼并不重要,就算有逃出的,也只是给各地送菜的,毕竟现在各地普通士绅,都在等着喜迎王师。
他看着外面……
“天生圣人,以拯黎民,草民能重睹日月,死而无憾矣。”
外面一个老乡贤正摆出一副涕零的姿态,跪在那里对着大都督磕头。
“把他拉起来。”
杨丰喝道。
跟随的侍卫赶紧去拉起。
老乡贤还以为自己的表演获得了大都督认可,还在摆出一副惶恐姿态,赶紧表示自己就喜欢跪大都督。
“那就不用起来了,把他两条腿打断,以后就跪着吧。”
杨丰喝道。
老乡贤瞬间懵了,赶紧就要爬起。
“你起来就是骗我。”
杨丰说。
老乡贤愣了一下,旁边中年人赶紧向他使眼色,他悲愤的又跪着了。
“怎么,喜欢跪吗,那就一直跪着好了,皇帝来了你们跪,官老爷来了你们跪,李自成来了你们跪,建奴来了你们跪,既然喜欢跪,那就一直跪着好了,所有跪着的都把两条腿打断。”
杨大都督喝道。
其他那些跪着的慌忙要起来。
“起来就是欺骗我!”
杨丰喝道。
那些家伙终究还是悲愤的停下了。
周围百姓们一阵哄笑,杨大都督的规矩一向很明确,都是禁止跪的,除非是真正想献媚的,其他当然没有必要跪,所以跪在前面,摆出一副涕零姿态的,也都是本地士绅,说到底他们这样也是惯例,真就是谁来他们都跪,毕竟老百姓又没什么需要献媚的,有家有业才要献媚啊。
老百姓那间破草房,能出来围观一下就不错了,也就是我大清规矩全都得跪。
过去皇帝出来也一样不用跪。
侍卫们拎着小锤头,在这些家伙中走过,然后毫不客气的一锤敲下去,然后那些士绅在惨叫中也就不需要站起了。
“我很多年前就说过,那些想把别人当奴才的,和愿意给别人当奴才的,我都一样杀,现在我也再说一遍,只要是大明百姓,除了天地君亲师,其他都不准跪,可以跪祖宗,但不能跪官,谁跪官,以后也就不用站起来了,一直跪着吧,我现在就改改你们这个毛病,都记住,在你们面前无论多大的官,都不准跪,谁让你们跪,你们就把他腿打断。”
杨丰喝道。
天地君亲师……
现在大明的君只是个牌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