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将两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收眼底。
不止是他。
旁边的陆小凤,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
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笑意,双手垂在身侧,两根手指微微弯曲,《灵犀一指》的架势已然蓄势待发。
他同样盯着场中,眼睛眨也不眨,看似轻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随时都能出手。
再看另一边的燕十三,玄色身影站在阴影里,右手虚握,指尖随着场中剑招的节奏轻轻颤动。
眉头微蹙,眼神炽热。
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了这场剑道对决里,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连存在感最低,始终沉默寡言的掩日,也微微抬着下颌。
青铜面具后的目光牢牢锁在两道白影上,呼吸放得极缓,显然也在全神贯注地观察。
四个人,四种状态,却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看得清。
花无缺心里清楚,这就是实力上的鸿沟。
他一向自视甚高,可此刻直面世间最顶尖的剑道对决,再对比自己与身边人的差距。
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差感,还是无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和白修竹说句什么。
想问一句“他们到底谁占上风”。
想吐槽一句“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股堪称世间极致的剑意交织碰撞,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整片屋脊之上。
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就在花无缺为这份实力差距心神震动之际。
身旁的白修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他耳中。
“要来了。”
三个字,没头没尾,却让花无缺心头一凛。
他猛地将目光转回战场中央。
不知何时。
那两道缠斗不休的白色身影,已然分了开来。
一左一右,各自立在屋脊的一端。
依旧是那袭白衣,依旧身姿挺拔。
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与交手前的不同。
西门吹雪站在左侧,乌剑垂在身侧,剑刃上没有半分血痕。
可他腰间束着的黑色玉带,已然不见了踪影,断口整齐。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衣襟上,也多了几道细长的口子,边缘齐整。
伤口不深,连皮肉都未曾伤到。
却足以说明,方才的快攻里,叶孤城的剑,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袍。
而右侧的叶孤城,情形也相差无几。
他原本束发的玉色发带,早已不知去向。
长发随着夜风轻轻散开,披在肩头,给他多添了几分不羁。
几缕发丝飘在身前,发梢处有整齐的切口,显然是被西门吹雪的剑锋擦过。
未伤皮肉,却也险之又险。
很显然。
方才那一轮快攻,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占到真正的便宜。
西门吹雪抬眼,目光落在叶孤城身上,冷冽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赞许。
“你的剑法,练得不错。”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江湖上能让西门吹雪说一句“不错”的剑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不是客套,不是寒暄。
是顶尖剑客对同级别对手的认可。
叶孤城闻言,却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广袖负于身后,飞仙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光华缓缓收敛。
“我不练剑。”
人群闻言激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
不练剑?
白云城主,一剑飞仙,名震天下的叶孤城,说自己不练剑?
这也太狂妄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有时间去细细琢磨。
只因话音未落,叶孤城脚下便轻轻一蹬屋脊。
“咔”的一声轻响,琉璃瓦碎开数道细纹。
他的身形凌空而起,扶摇直上数丈,停在了半空中。
那轮圆满的皓月恰好悬在他身后,银辉遍洒,落在他白衣广袖之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月光再盛。
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傲然。
他就那样悬于月下,像从月宫中走出来的谪仙,俯瞰着人间。
“因为,我就是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孤城手中的飞仙剑,骤然绽放出万丈光芒。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光。
银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迸发出来,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起初如一盏明灯,转瞬便如一轮烈日,将周遭的月光都压了下去。
剑气、剑意、剑势。
在这一刻尽数融合,不分彼此。
霸道、璀璨、高远、孤绝。
所有属于叶孤城的特质,尽数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独属于白云城主的绝世剑法。
也是江湖公认的、世间最为华丽,也最为致命的剑法。
《天外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