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斯脾性乖张,阴沉着脸冷笑道:“小东西,再敢胡扯八扯,我可就要动手了!”
眼见这些人步步紧逼,练幽明眼神发狠,还想故技重施。
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相视。
“哼,你倒是扔啊!”那名被打瞎一只眼的中年女子冷笑开口。
练幽明见已有人想要近身贴来,突然抖手掷出一道疾影。
其他人见状纷纷动作,扑掠而起,将那黑影截在半空。
可惜并不是什么信物,只是一颗石子。
“妈的,不管了!我现在就要宰了这小子!”莽古斯可还记恨着香江的事情。此时被人拿捏,精神已陷入一种狂躁。
练幽明这时忽然沉声道:“等等,我有话说!”
马千秋还以为他已经有了主意,其他人也都纷纷瞧来。
“说!”
练幽明叹了口气,“我也想把东西给你们,但还要问过一个人才行!”
马千秋眯了眯那双精光灿烁的圆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该不会要说还得问过你的拳头吧!”
练幽明莞尔一笑,这人有意思啊,居然懂得武侠小说里的那些套路。
但他却摇摇头,“不是!”
“臭小子,有屁赶紧放!再磨蹭,我待就把你俩剁碎了喂狗!”有人已实在等不了了,蠢蠢欲动,满目杀机,“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人是谁。此时此地,就是通玄老怪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练幽明却道:“他们都这么说了,尊驾还不现身会会他们?”
众人闻言又都神情生变,忙环顾四周,可风雪之下,哪有人影。
“我这就把你……”
莽古斯低吼一声,已打算动手杀来。
可刚迈出右脚,一旁的雪幕里陡听一声轻叹。
所有人心神一凛,扭头看去,才见那面残碑前不知何时站着道高瘦的身影。
那是个蜡黄脸的道人,身穿黑色古服,头戴高冠,手中还拿着个拂尘,正打量着碑面上的石刻。
“甘淡然、陈姓人,可惜未能一会……”
有人冷哼道:“装神弄鬼!哪路货色,报上名来!”
道人并未开口,只是转身。
可这些旧时武夫不乏有深藏不露之辈,眼神一瞟,已瞧见那拂尘的玉制柄尾居然嵌有一方小印。
瞧见那方铜印,已有人面露惊容,识得了道人的来历。
“一……一品印?”
居然是昔年清庭的官印。
“尊驾难道是当年的某位正一大真人?”有人说话的语调都变了,脚下已缓缓后撤。
清朝初年,道教以正一为尊。
几代天师皆需进京朝觐,官赐一品,掌天下道教。
尽管这般荣宠自乾隆而衰,乃至道光年间彻底归于平常,但不可否认当时确实是武林江湖之最。
道人这会儿才似有了些许反应,双眼空洞死寂,用一种不带半点情绪变化的语气慢声道:“红尘俗世,皆已勾销。本座乃五斗米教教主,位列守山五老,号白骨道人!”
“守山五老,白骨道人!”
马千秋面颊抖动,但眼神阴翳,并未后退。
莽古斯也瞳孔急缩,没了之前的狂躁,只有如临大敌的警惕。
这正一道的前身可就是五斗米教。
此人尽管身份神秘,但就凭这句话,还有那小印,底细已跃然而出。
十有八九是百年以前正一道的某位掌印天师。
多半也是为了某种目的,方才改换身份,投靠清庭,以五斗米教教主重入江湖。
练幽明先仔细看了对方几眼,然后笑嘻嘻地道:“老道士,他们想要三教信物,你同不同意?”
白骨道人一身道袍漆黑如墨,明明立于雪中,衣服表面、发丝眉髯却不染霜雪,黑的纯粹至极,仿佛立足于人间之外,精神之能端是惊世骇俗。
可听到练幽明的话,此人蓦的眼珠偏转,直直瞧来,然后露出一个僵硬古怪的笑来。
“当然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