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是陈玄玉举荐他担任礼部尚书，杜如晦还非常感激的登门道谢。
让陈玄玉差点没绷住。
九月，实验田里的粟都抽出了穗。
实验田的粟穗又长又粗又大，比旁边的常规对照组粗大一大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高密度对照组则植株纤细枯黄，粟穗也细小干瘪，像是没吃饱饭的孩子。
三组对比鲜明得让人说不出话。
肥料的实际效果，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李世民站在田埂上，抚摸着那沉甸甸的粟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对身边的房玄龄说：“房卿，你看这粟穗。”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壮实的庄稼。”
房玄龄躬身道：“陛下，这都是玄玉真人的功劳。”
“若无化肥，断然不会有此景象。”
李世民点头，看向陈玄玉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十月初，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日子。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李世民率领文武百官，早早来到先农坛。
这一次，长孙皇后也带着一众命妇来了。
先农坛外，数万百姓将四周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放眼望去，实验田里一片金黄。
沉甸甸的粟穗压弯了秸秆，在秋风中摇曳，像是铺了一地碎金。
常规对照组的庄稼虽然也不错，但与实验田一比，高下立判。
至于高密度对照组，则完全没法看。
李世民走进实验田，摘了一个粟穗，
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他抬头看着这片金黄的庄稼，眼睛里满是喜悦。
“开始收割。”他一声令下。
李世民和李承乾脱下龙袍，换上短衣。
各自拿起一把镰刀，走进实验田，割了第一拢粟。
父子俩一前一后，动作虽然不如老农熟练，但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割完一拢，他们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相视一笑。
接着文武百官一拥而上，纷纷下田。
数百人一起动手，镰刀飞舞，粟秆倒地，场面蔚为壮观。
长孙皇后则带着命妇们，在田埂上帮忙捆扎、搬运，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人多力量大。
三十亩粟，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收割完毕。
三组庄稼分开堆放，堆成了三座小山。
不用称重，只看体积就知道差距有多大。
实验田的粟堆最大，堆得像一座小山。
常规对照组次之，只有实验田的三分之二。
高密度对照组最小，稀稀拉拉一小堆，看着都可怜。
接下来是脱壳。
李神通搬出脱壳机，男人们负责摇动摇杆，女人们则往机器里添粟穗。
长孙皇后带着命妇们围在机器旁，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倒也不觉得累。
几百号人齐上阵，三十亩地的粟很快就脱完了壳。
金灿灿的粟米堆了一地。
最后是称重。
先称常规对照组，十亩总产一千九百三十斤，折合亩产一百九十三斤。
在上等田里，这个产量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若是平日里，这样的成绩必然会引来一片欢呼。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实验田上。
常规对照组的成绩，只是引来几声稀疏的掌声。
接着称高密度对照组。
十亩总产一千一百四十斤，折合亩产一百一十四斤，约等于下等田的产量。
果然如老农所说，植株太密而肥力不足。
不但不能增产，反而会减产，还浪费种子。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没有人感到意外。
最后，万众瞩目的时刻到了，实验田称重。
李神通亲自把秤，一筐一筐地称，一笔一笔地记。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杆秤。
田埂上，数万百姓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筐，两筐，三筐……
数字不断累加，李神通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秤杆也在微微发颤。
等称完，房玄龄第一个忍不住：
“淮安王，到底多少？你快说啊！”
李神通深吸一口气，放下秤杆，看着手中汇总的数字。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发颤的声音说道：
“实验田十亩，总产……三千八百六十斤。”
三千八百六十斤。
亩产三百八十六斤。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懵了。
对照组的亩产是一百九十三斤，实验组翻了一倍。
整整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
李世民一把抢过账册仔细核算，房玄龄等人也顾不上礼仪了，纷纷围上来。
“别挤，我看看……”
“都说别挤了，能不能要点脸面……”
“你还有脸说，一直是你在挤……”
身份不够的，则只能围在周边，眼巴巴地看着。
远处的百姓出现了些许骚动，这些人大人物在做什么？
怎么好像要打起来了？
很快李世民等人就核对过了数字，结果完全没有问题。
可大家依然不敢相信。
李世民一咬牙：“重新称。”
这次换上来一帮子禁卫抬秤，房玄龄等人集体过来看秤。
最后的结果一算，比刚才还多出几十斤。
裴矩看着面前的粟米堆，喃喃的道：
“真的，竟然是真的……”
宇文士及倒吸一口凉气，亩产三百八十斤。
哪怕是以高产著称的稻谷，上田的产量也只有两百多斤。
用了陈玄玉提供的肥料，粟米的亩产竟然能达到这么高。
太不可思议了。
陈叔达激动的，把胡子都揪下来几根：
“神迹，简直就是神迹。”
很多出身低的官吏，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
双手捧起一把粟米，就像是在看珍宝。
房玄龄第一个反应过来，向着李世民下拜道：
“有此肥料在，天下将再无饥馑，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下拜：“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也激动得眼眶湿润，他却转过身，看着陈玄玉：
“玄玉，你果然没有骗我，又一次做到了。”
陈玄玉也很是激动，心里充满成就感：
“多赖陛下支……”
李世民直接打断他，说道：“这个功劳我不敢要，会遭报应的。”
“天下间除了你，谁还能制作出如此神物。”
其他人也纷纷向陈玄玉行礼：“真人慈悲，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很多对陈玄玉和道教心有成见的人，也彻底死心。
肥料一出，就算陈玄玉当场宣布造反。
李世民也只会对外宣布他得了失心疯，然后将人看管起来。
而不会直接弄死。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任何敢动他一根汗毛的人，那都是天下的罪人。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金身啊。
以后一定得想办法抱紧这条大腿。
李世绩、单雄信、秦琼等人就更别提了。
此时他们心中无比的庆幸，还好双方早早结盟。
否则现在就算想讨好陈玄玉，怕是都排不上号。
长孙皇后看着陈玄玉，眼睛里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也有骄傲。
看，这就是我女婿。
李承乾就更别提了，陈玄玉在他眼里，已经有点无所不能的意味了。
远处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几万人发出声响，那噪音就是铺天盖地。
李世民立即命人向百姓宣布好消息。
然后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寂静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炸开了锅。
“万岁！万岁！”
百姓们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喊着。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实验田的方向磕头。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还有人对着天空大喊：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
也有人高喊，玄玉真人真仙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