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玉笑道:“你有此心便好,我的安全你不用操心,我会问陛下再要一批护卫的。”
“去问问大家吧,看谁想去。”
“若有谁不想去,也不要强迫嘲笑。”
席君买连忙领命。
经过他的一番统计,有只有二十一人不想上战场,其余人都想去博取功名。
陈玄玉就去皇宫,将此事告诉了李世民。
并请求派遣新的护卫。
事实上,作为郡王他是可以自己招募护卫的。
但他从未想过这么做,李世民也从没有过问过。
今日他要求更换护卫,李世民也没有犹豫,当场就换了一批。
只不过在陈玄玉的要求下,换的全都是受伤退役的将士。
以后这些人,将长期跟随他,不会再随意更换了。
否则,他换一批就送到战场立功。
将来总是个麻烦事儿。
护卫的事情就此解决,时间也来到了十一月底。
他再次入宫,向李世民请辞。
“我准备回金仙观过年。”
李世民很是惊诧:“马上要对突厥用兵,你和我说你要离京?”
陈玄玉笑道:“打仗的事有陛下,有诸位大将在,哪用我这个门外汉操心。”
“我留在长安也帮不上忙,不如回金仙观陪师父过年。”
“去年我就没回去,有些想念他老人家了。”
李世民无奈,只好放人。
“开春之前回来,打仗虽不用你,但出兵的事还要你参谋。”
陈玄玉应下,带着几个随从踏上了归途。
十二月初,他回到了嵩阳县。
刚到县界,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傅泰宁,还有嵩阳县的县令马绍功,以及县内名流。
“师兄!”傅泰宁迎上来,满脸喜色:
“您可算回来了,师父天天念叨您。”
陈玄玉下了马车,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里都还好?”
傅泰宁说道:“都好。”
“就是今年又是灾年,观里的香火钱少了不少,但粮食还够吃。”
“石窟那边,来干活的人倒是多了。”
陈玄玉点了点头,又和马绍功等人打了招呼。
然后才上了马车,继续往会仙峰走。
回到金仙观,松峰真人正在后院的廊下晒太阳。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腿上盖着一张羊皮褥子,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两只小猫,在院子里嬉戏玩闹。
陈玄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师父,我回来了。”
松峰真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回来了?蹲着做什么,起来坐。”
陈玄玉笑了笑,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师徒俩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主要是陈玄玉说,老真人在倾听,偶尔才会插嘴问一两句。
宋玄虚等人都没有过来,将时间留给师徒俩。
一直到太阳偏斜,天气变凉,师徒俩才结束交谈。
之后迎接仪式之类的,就略过不提。
第二天,陈玄玉去检查了石窟进度。
昊天神像已基本完工,就剩最后的收尾。
六丈多高的神像端坐在石壁上,面容肃穆,目光深远,俯瞰着山下的会仙村。
神像的衣纹流畅自然,每一道褶皱都雕刻得极为精细。
陈玄玉重点关注了神像面容,果然和李世民有五六分相似。
傅泰宁又指着旁边的一大片石壁,说道:
“圣母娘娘的神像,也已经开凿了。”
“现在还在粗坯阶段,细节还没动。”
陈玄玉点了点头,又看向更远处。
三清、四御、诸天星宿、护法神将……
一座座神像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石壁上。
有的已经雕完了大半,有的还在开凿。
陈玄玉问道:“有多少工匠在干活?”
傅泰宁回道:“平常有四五千人。”
“今年灾年,地里绝收,很多百姓没活干,就跑来石窟做工。”
“最多的时候,有一两万人。”
说到这里,傅泰宁叹了口气:
“很多人说宁愿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
“但我们金仙观,也不能真不给钱,还是开了工钱的。”
“不过大灾之年,观里的收入也缩水了,工钱比往年少了些。”
陈玄玉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滥好人,该花的钱不省,但该省的钱也绝不浪费。
况且,大灾之年收入锐减也是事实。
如果不能量入为出,短时间把钱花完了,后面怎么办?
“藏经洞呢?带我去看看。”
傅泰宁领着他,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往上走。
山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是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走了约莫两刻钟,才在一处僻静的石壁前停下。
石壁上开了一个不大的洞口,约莫一人高,两人宽。
“就是这里。”
傅泰宁先钻了进去,陈玄玉跟在后面。
洞口狭小,往里走了几步,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有百十平方的大石室,高约两丈。
傅泰宁从随从手中接过火把,举高了些:
“这是第一个完工的藏经洞。”
“按照师兄的吩咐,入口做得越小越好,不易被人发现。
“里面空间要大,能放不少书。”
陈玄玉环顾四周,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这样的藏经洞,他计划开凿几十个。
把道门典籍、百家著作、史书、医书、农书……全都放进去。
多年以后,这些书必然会成为瑰宝。
“做得好。”他赞扬了一句,转而问道:
“壁画的事,你准备怎么弄?”
傅泰宁精神一振,说道:
“这是第一间藏经洞,我准备在四周墙壁上,画昊天上帝讲经图,下方坐着的是诸天神佛。”
听着他的介绍,陈玄玉连连点头。
昊天上帝是华夏传统神话里的至高神,第一个藏经洞以他为开篇,是非常合适的。
而昊天上帝在紫霄宫讲经,诸天神灵来听讲,本身就是金仙十二经里的内容。
藏经洞则是把文字变成了壁画。
这个创意和寓意其实都不错。
是的,这些藏经洞不可能只是藏经的,他还准备在里面画上壁画,以及雕刻各种雕塑。
让藏经洞本身,就变成文化艺术的一部分。
“先别急着作画,主要精力放在开凿洞窟上。”
“等这次我回京,找几个绘画大家求几幅。”
“到时候让工匠按照画卷,在石壁上填颜色就可以了。”
比如,阎立德阎立本兄弟俩,那可是顶尖的画师。
陈玄玉觉得,以自己的面子,找两兄弟画个百儿八十张应该不难。
还有陛下和皇后,都是能书善画的人。
还有朝中的那些名臣,房玄龄、杜如晦、魏征……
一个个去拜访,就不信他们不给面子。
傅泰宁大喜:“我正为此发愁呢,有师兄出手那太好了。”
陈玄玉笑了笑,又道:“你把需求罗列出来,我好找人定制。”
“不要只盯着眼前这一座藏经洞,把未来要开凿的也计划进去。”
“洞可以满点开,但画可以提前准备好。”
就算最后没用到,不也可以收藏起来,传之后世吗。
许多年后,这可都是国宝。
傅泰宁连连点头道:“好,我马上就着手去办,等师兄回京的时候,一定给您写好。”
两兄弟又转了一会儿,陈玄玉还见了工头,夸赞了一番。
直到天色不早,才返回金仙观。
陈玄玉在家陪师父过年,长安这边却被肃杀氛围笼罩。
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落,联名上疏,历数颉利四十八条大罪。
然后请求大唐天子为他们主持公道。
于是,李世民顺势宣布,出兵讨伐颉利。
十二月十五日,李世民亲自去祭拜天地以及宗庙,述说此次出兵的缘由。
并请苍天和神灵庇护。
之后,大唐各衙门满负载运转,为出征做着全面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