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
这里正是法军与奥军对峙的最前线。
在这片风景秀美的山地,苏黎世湖、莱茵河、阿尔河、利马特河纵横交错,交织成一片水网与山地结合的独特地形。
如此破碎地形,法军与奥军于此地反复周旋,谁也无法一举击穿对方。
马塞纳作为法兰西瑞士战场的总指挥,兵力一直吃紧。
他对面是四万奥军正规军,而他手下只有一万五千法军正规军、一万瑞士雇佣兵、以及两万瑞士动员兵。数量虽稍占优势,质量却不如对方。
僵局延续至今,双方都在向瑞士战场增兵。数次援军抵达后,奥军总人数已膨胀至六万人。
而法军这边——
一个大脑袋、长得颇有些其貌不扬的马塞纳,见到了自己的增援部队,一时间有些震惊。
“老元帅!”他忍不住立正敬了个军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支足有三万人的增援部队,其指挥官正是波旁王朝时代遗留下来的军中宿将——尚博罗伯爵,让-巴蒂斯特·杜纳坦·德·维缪尔。
此人于旧王朝时期便已晋封元帅,法军中都称他为“老元帅”。除了资历与出身,他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法兰西的通玄高手之一。
上一次反法同盟战争中,维缪尔指挥莱茵军团在斯特拉斯堡与奥军对峙,成功遏制了对方从莱茵方向的进攻。
战后,他年事已高,便主动选择退休养老。毕竟年近八十,即便是通玄高手,也不想折腾了。
头发雪白的维缪尔仔细打量了一番马塞纳,心中感慨万千。这个马塞纳在波旁王朝时期不过是个区区中士,短短数年之间,竟已独当一面。
维缪尔颇为欣赏这位后起之秀,开口便道:“还不是因为那个拿破仑,一点不体恤我老人家,非让第一公民请我出动。”
“我本来都准备回罗尚博城堡养老了,可丹东先生还是强行把我留下——说什么大顺人会派出大量通玄高手,说不定会渗透巴黎搞刺杀破坏,让我坐镇巴黎。”
“我当时想,坐镇就坐镇吧。可现在竟然又要把我拉出来带兵!简直是岂有此理!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哈哈哈!”马塞纳大笑起来。
他知道老元帅喜欢开玩笑,当即应道:“老元帅,您不是通玄高手吗?现在还老当益壮呢。北意大利那个苏沃洛夫,和您年纪差不多,他照样带兵打仗。”
“谁能跟苏沃洛夫那个牲口比?”维缪尔摇了摇头,“那个老东西,就是个不知疲倦的魔鬼!不,魔鬼跟他比赛干活,也得流着泪说自己干不动了。按鲁讯的话说,他就是个卷王!”
马塞纳有些惊讶:“您认识苏沃洛夫?”
“这世上的通玄高手不多,他这么著名的人物,我当然认识,我还和他比过武呢。”
“可我没听说过呀!”马塞纳更惊讶了。
维缪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此事你不要多问了。”
马塞纳恍然大悟,原来是输给了苏沃洛夫,他赶紧转移话题:“老元帅,您今天带着援兵过来,是来帮我击败对面奥军的吗?”
维缪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向了身边另一个人。
马塞纳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方才竟完全没有注意到此人。在他的感知中,维缪尔身侧空无一人。
可此刻定睛看去,此人仿佛是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的。他当即明白,此人定是修有极深的隐匿秘法。再看其长相,是个大顺人,应是某位用九学派的高手。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令,交到马塞纳手中。马塞纳展信一看,更是一惊:“拿破仑居然想要这么打?”
维缪尔点了点头:“连你都觉得吃惊,敌人定然更想不到。这个拿破仑,真不愧是个军事天才。”
马塞纳低头盘算片刻:“那我要趁现在发起进攻,率先解除瑞士方向的威胁。”
………………
美泉宫。
弗朗茨二世正在聆听一场音乐会,首相文策尔却急匆匆闯入,径直打断了皇帝的雅兴。
弗朗茨眉头一皱,但他也知道,若非紧急军情,首相不会如此失态。他当即起身向众人示意,又朝台上的贝多芬点了点头,让其继续演奏,自己则随首相快步向外走去。
“怎么回事?”他边走边问。
“陛下,瑞士方向告急!”
“我们派去瑞士的信使才刚出发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文策尔面色焦急:“陛下,瑞士方向真的大败了!不是我们安排的诈败!”
“就在七天前,法军指挥官马塞纳获得巴黎方向的增援后,突然发起全面进攻。我们在苏黎世损失惨重,霍茨将军阵亡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弗朗茨二世猛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惊得周边卫士连忙扶住他。
“怎么回事?我们在瑞士全军覆没了?”皇帝脸色铁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话音未落,四周护卫纷纷侧目,乃至整个走廊之人,皆观望而来。
文策尔连忙道:“陛下,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霍茨将军是因为过于靠前指挥,被敌方高手突袭斩首。之后参谋长接替了指挥,我们虽然损失惨重,尚未全军覆没。”
弗朗茨二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勃然大怒:“霍茨也是个蠢货!我给了他那么多部队,还有俄军的一万人都从卡尔那边调给他了,他竟然打成这样!”
“就算他活着回来,我也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文策尔知是皇帝例行发泄,便没有搭腔,只等他稍稍平复,方才开口:“往好的一面想,我们调动苏沃洛夫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弗朗茨咬了咬牙:“瑞士方面损失了多少人?”
“接近两万,陛下,我们已经后撤固守。”
“就这样吧!”弗朗茨下定了决心,“立即向苏沃洛夫发令,让他率两万俄军北上支援。瑞士战场更需要他,北意大利交给梅拉斯上将全权负责。”
与此同时,苏沃洛夫正与巴格拉季昂站在一处高地之上,望着河对岸法军的营地。
连日来,他反复揣摩拿破仑的意图,却始终不得要领。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他并不陌生。他知道,拿破仑一定在酝酿什么,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苏沃洛夫放下望远镜,转向巴格拉季昂:“彼得王子,你觉得法兰西人怎么样?”
“很厉害。”巴格拉季昂语气真诚,“是我见过最强的对手。”
“你的伤好了吗?”
巴格拉季昂眼中一亮:“您要发动进攻了吗?请放心,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巴格拉季昂的雷霆会再次打响!”
“彼得王子,”苏沃洛夫缓缓道,“虽然我不知道拿破仑在准备什么,但我明白一件事。”
“大顺太宗皇帝说过,战场打不赢,一切都是零。只要我能在会战中击败他,他的一切阴谋都会烟消云散。”
苏沃洛夫正要继续说下去,一小队信使忽然策马而来,整整齐齐停在苏沃洛夫身前。
苏沃洛夫认出了领头之人,美泉宫的廷臣布莱特纳,他第一次觐见弗朗茨二世时,正是此人坚持要他走完所有流程。
苏沃洛夫心中一沉,难道弗朗茨二世又要微操了?
怕什么来什么!
布莱特纳寒暄几句后,便取出了皇帝的手令。苏沃洛夫接过一看,面色骤沉。
布莱特纳察觉有异,连忙追问:“元帅,您……”
苏沃洛夫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布莱特纳先生,您是直接来找我的吗?和其他人见过面吗?这封信的内容泄露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