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会战,阵线真正拉到了十公里长,两方都投入了十万以上的军队,数百门火炮互相轰击,硝烟整片整片升起。
田问靖不知道法军投入了多少火炮,但他知道联军这边起码有三百门火炮投入会战。火炮轰击之下,即便是天上的雷霆,也黯然失色。
田问靖稍稍从这火炮震慑中回过神来,方才放下望远镜,回应了苏沃洛夫的话:“元帅,您的计划,我觉得很完善呀!那个拿破仑并非庸将,肯定会防着我们迂回。”
“您将迂回的部队隐藏在进攻的部队当中,这个办法非常巧妙,肯定能骗过对方的。”
苏沃洛夫摇了摇头:“我不是说战术上的事情,我是说战略上的事情。其实梅拉斯上将说的对,等到后方援军到来再进行会战,才是更稳妥的办法。”
“那您?”田问靖有些惊讶。
苏沃洛夫脸上现出一丝苦笑,低声道:“我等不了了。如果不在这几天会战的话,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调走我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什么?”田问靖大吃一惊,“皇帝要调您走?”
“没错。”苏沃洛夫道,“瑞士方面传来消息,法军得到增援之后大举进攻,击败了奥军。皇帝以此为由,要调我去瑞士支援。”
“我看明白那个拿破仑的用意了,他就是要在意大利与我们相持,同时加强瑞士方面的攻势,逼迫皇帝调我去瑞士方面作战。”
“之前他写给梅拉斯上将的信,就是为了离间我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田问靖眉头一皱:“弗朗茨二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怎么胡乱微操?他那个什么神圣罗马帝国,早就既不神圣,又不罗马,更不是什么帝国了,怎么还如此拿大?”
轰——
一颗炮弹直飞过来,砸在了前面不远处的阵列当中,打出一片惨叫声。
苏沃洛夫面不改色,轻轻说道:“可皇帝的部队,才是神圣同盟中的主力。他的话我不能不听。即便援军没到,我也只能趁现在发起会战,您明白吗?”
田问靖点点头,说道:“元帅,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击败那个拿破仑。”
“好!”苏沃洛夫一点头,“田将军,现在是你们的掷弹兵和武功高手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我刚才仔细看了,法军在对面修筑了工事,我的部队进攻并不顺利。我需要你们出动,帮我打出一个缺口来。您能做到吗?”
田问靖没有答话,而是“噌”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沉默地走向了自己的士兵。
拿破仑如今正在一片V型堡垒之后视察。
这玩意说是叫堡垒,实际上叫野战工事更为妥帖。其实就是V字形壕沟,外加上胸墙组成的工事,正好在战线的南部。
这三个V字形的堡垒,前方两个组成一个类似W的形状,而在这W后方,却又隐藏着另一个V字形堡垒,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阵地。
冲上来的俄军不顾伤亡,与阵地上的法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一度将这个W阵地攻克。
可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个阵地后面还有第三个个V字形阵地。
此类V字形阵地只能面向前方防御,对后方毫无防御能力。冲进W阵地的俄军,在后方那个V字形阵地上的火力攻击下,一时间损失惨重,又被法军组织反冲击,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可就在这批俄军慌乱后退之时,忽然间,一阵嘹亮的军乐声响起。
这军乐声与欧罗巴流行的掷弹兵进行曲完全不同,却仍旧打着进行曲的节拍,配合着士兵们战场机动的快步节奏演奏。
这支部队的军服颜色也与俄军的绿色完全不同,他们穿着与法兰西军服类似的蓝色,却不是那种欧罗巴式的军服,而是内穿棉布长袍,外套一件蓝色的对襟半袖呢绒战袄,脖颈之间系着一块方巾,头戴烟墩帽,随着军乐声快步而进。
大顺的掷弹兵!
逃下来的俄军,霎时间便明白了这支队伍是什么来头。
轰!轰!轰!
法军的炮兵也发现了这支不一样的部队,连忙在军官指挥之下,调转炮口轰击而来。
然而这支掷弹兵却毫不在乎,随着后方炮火的掩护,坚决无比,快步行进到离工事百米之内。军官指挥之下,打出了按伍射击。
若是一般的部队,一旦在阵前开枪,就要忍不住停下来与敌方对射,军官再也指挥不了,直到士气崩溃或者敌方逃亡。
可这支部队,却按伍射击、有序推进,不断保持着火力密度,一边前进,一边开枪射击,嗖嗖嗖的子弹直直打向工事上的法军。
比起这些子弹,如此训练有素、沉稳有力的阵型,更让工事上的法军恐慌。
他们慌忙开枪还击,一片硝烟声升腾而起,遮蔽了本就糟糕的视线。
等到硝烟稍稍散去,这些法军赫然发现,大顺的军队竟已走进了四十米之内,突然间同时停下射击。
下一刻,那些大顺士兵仿佛没见到身边的枪林弹雨一般,就在战场之上装上刺刀。
子韬举起手中的短斧,大声喊道:“冲锋!”
整个队列忽然一声大吼:“虎——”
这一声大顺官话的巨吼,若是仔细听来,还带着些延安味道。
可就在这巨吼当中,这支掷弹兵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端着刺刀全速冲击这片阵地。
掷弹兵中的武功高手更是穿着胸甲一马当先,甚至当中刷刷刷刷飞出四个举着大盾的通玄高手,挡在所有武功高手最前面,直冲向了这片V型阵地。
如此凶猛的冲击,掷弹兵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最后四十米的距离,进入到了V型工事之内,开始短兵相接。
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之声,响成一片,不多时就将这片工事之内的法军杀得大败。
之后马不停蹄,跟着这群败兵继续向前进攻,冲进了后方那个V字形的工事,如潮水一般淹没了这一片工事。
“好啊——”
苏沃洛夫望着大顺掷弹兵淹没那片工事,心中大喜。
那里是法军南线的防御核心,一旦拿下来,法军将不得不调动军队向南补救,这样就会给北线的迂回创造机会。
拿破仑,让我看看你的应对吧!
拿破仑刚刚目睹了大顺掷弹兵淹没自己的核心阵地,正要下达命令调度,却又听到传令兵送来一个噩耗。
“什么?达武阵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