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有“仁者心动”特性,所以感应极为敏锐。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戒备,朝着武松指着的方向虎视眈眈而去。
可那处岩石上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方才……”武松盯着石面,怪道:“分明有个灰袍老者,手持铁块,正坐在岩石上歇息。
怎么一转脸的功夫,就没了?”
张飞满不在乎摆手:“许是看花眼了!这山里,雾气重得能淹死人,看啥都稀里糊涂的。”
张顺这时也说话了:“武二哥没看错,我也瞅见了。”
但张顺却眉头紧皱,神色极其古怪。
“可我看见的不是老头,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穿短褐,腰里别着斧头,坐在石头上抬头望天。”
他摊了摊手,一脸困惑:“同一个位置,人影轮廓都对得上,但怎么岁数差这么多?”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摸不着头脑。
同一个身影,在武松、张顺眼里竟有老少之分!这是什么邪门路数?
李白狐疑道:“莫不是,什么惑心幻术?”
“不可能是幻觉。”武松摇了摇头,指尖扣紧刀柄。
“我有禅心法眼开着,寻常障眼法、迷魂术根本瞒不过我。
方才那道人影绝不是幻觉!是真人。”
众人这时,都把目光看向林宸,还是得这位主君来破解迷雾,指点迷津。
林宸也已有了答案:“这不是邪术,顺哥、二郎看到的确实都是真人,只不过,是山里的时序叠在了一起。”
“时序?”祝英台凑过来。
“烂柯山的典故你们都知道,王质看了半局棋,世上过了百年。
说明山里的时间流速和外头不一样。
那么,既然有快慢,那也很可能,会乱!”
林宸指着岩石:“过去、现在、未来,在山里拧成了一团,碎片叠着碎片。
你们看见的是同一个人,只是落在了不同的时间碎片里,所以有老有少。”
祝英台脸色一下子吓得煞白,伸手攥住林宸的袖子,忧心道:
“那我们进山……会不会也变成樵夫那样?
困在时间里打转,再也出不去?”
她声音发紧,越说越快:
“山里待半天,外头过千年。
等我们出来,外头说不定早就变天了,
无支祁、克苏鲁那些妖邪,会不会早已吞了天地,把世界化作一片汪洋了!”
几个人神色都沉了下来。
这确实是实打实的隐患和死局,时间差是双向的,他们以为只待半日,外头可能沧海桑田。
等从烂柯山出去,搞不好钱塘已经沦陷,洪水淹了半壁江山。
看来,如何破解这个时空谜题,是登上这烂柯山的第一关。
南斗、北斗两位星君,竟然潜藏得如此之好。
怪不得没有什么邪祟能侵袭这座仙山。
它们也克服突破不了这个时间棋局。
张飞挠着后脑勺,刚才的热乎劲消了大半,皱着眉嘟囔:
“那还进去干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岳飞抱拳道:“主君,若山中时序真乱了,得有万全之策才行。”
寻常妖阵可力破、可智取,但这时间乱局,众人属实是第一次遇到,该怎么破?
武松刀柄攥得更紧,关羽眯起丹凤眼,捋髯的手停在半空。
山道上一时没了声音,只有雾在脚边慢悠悠地淌。
林宸扫过众人的脸,忽然笑了。
“你们急什么,对旁人这烂柯山,或许是死局。
但对我来说,这是捷径!”
他从祝英台手里抽回被紧紧攥住的袖子,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有法子度过去。”
“什么法子?”祝英台追问。
林宸没答,找了块平石头坐下,仰头看天:“不急着进山,先在这儿等着。”
“等啥?”张飞急得慌。
“等天黑。”
张飞一脸懵:“天黑能干啥?大晚上更看不清楚路了。”
林宸只望着北边的天,嘴角带着点笃定。
日头一寸寸沉下去,最后黑暗彻底裹住了烂柯山。
星星先冒出来几颗,跟着就铺了满天,像打翻了一整盘碎银。
深山里没灯火,星空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