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上前伸手,把两位星君搀了起来。
南斗星君先开口,声音温柔:“帝星驾临,老臣早就感应到了。
您一入衢州地界,南斗六星就有了动静。只是不敢贸然现身,怕泄了踪迹。”
北斗星君在旁接话道:
“直到帝星之光穿透棋盘结界,摆正烂柯山的时序,老臣才敢确信。
等了千年的人,终于到了!”
林宸也是选择,用玩笑话来摸近距离:
“二位星君设得好一盘迷局!藏得果然好,烂柯山时序拧成一团,我刚进山的时候,都差点绕晕了,可让我好找!”
北斗星君拱手欠身,面上带着歉然:
“帝君见谅,若不这么布下迷局,以我俩命格之尊贵,只恐早被邪祟找上门了篡夺了去。”
他语气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谨慎。
“老臣掌北斗推演之能,早在汉末就觉出有外域邪气渗进了这方天地。
直到黄巾起义愈演愈烈,那股滔天的邪气根本掩藏不住。
我们便彻底敲定,必然是有大妖邪作祟,所以才躲进烂柯山,用星界棋盘搅乱山里的时序,封山自守,就等帝星降世,重扶社稷。”
林宸脸上的笑意散去,皱眉道:
“你们说,汉末的黄巾起义……
也就是大贤良师张角,掀起的那场大乱,背后是天外邪祟在暗中推手!?”
张飞、关羽、赵云,也都是从黄巾之乱开始起兵打天下的。
对这场汉末大乱,也都印象深刻。
北斗星君点了点头,笃定道:
“按老臣推演,十有八九是外域邪祟。它不用蛮力破界,选择先从人心信仰里钻空子。”
林宸没说话,脑子里的线索飞快串了起来。
张角喊的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太过响亮了。
足以流传至今,分量重得能压塌一整个王朝!
而苍天,自然指的是昊天上帝,执掌天道秩序的正主。
喊苍天死了,就是明着要掀翻旧秩序,另立黄天。
这话被千千万万人喊出口、信进心里,对昊天信仰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大汉本就以苍天立国,由董仲舒搞天人合一、天人感应那一套。
天子是昊天在人间的代言,两者气运绑得死死的。
张角这一嗓子,直接刨了昊天在人间的信仰根基,大汉的气数,也就从那会儿起一路往下滑,再也拉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后脊微微发寒。
若只是凡间草寇造反,闹不出这么大的声势。
黄巾一起,八州响应,三十六方同时发动,几十万头裹黄巾的农夫一夜之间变成死士,红着眼往前冲,刀砍到身上都不躲。
这股狂热劲,如此一看,确实像是背后有大能,在做推手。
关羽忽然开了口:
“张角那些信众,我亲眼见过。”
众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关公丹凤眼半眯着,像在翻一段埋了很久、又不愿碰的旧事。
“我与兄长、翼德桃园结义,起兵头一仗,剿的就是黄巾贼。
那些兵大多是种地的百姓,面黄肌瘦,有的连鞋都穿不上,明明没有经过正统的兵家训练,却都拎着锄头木棍就敢冲阵,一个个悍不畏死。
换作平常人,见了血早该怕了、跑了。
可他们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冲阵时瞳仁散着,嘴里翻来覆去喊‘苍天已死’。
刀劈到身上都不躲,断了胳膊还往前扑,肚子被捅穿了,张嘴就咬人。”
张飞闷声接了句,嗓门比平日低了半截: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时,就感觉不是打仗,像是得了失心疯。”
关羽缓缓点头:“当年朝廷不是都说,是那张角,用了妖术迷了他们的心吗。
如今听两位星君一说,看来背后是另有其人。”
有关公、张飞这两位亲历之人,提供的笃定证据。
林宸顺着思考下去:
“黄天,黄巾……”
他低声念了两遍,一个名字猛地浮了上来。
“黄巾,黄衣!
是黄衣之王,哈斯塔。”
名字出口的瞬间,棋盘上的星力都微微颤了一下。
林宸转过身面向众人,面色凝重道:
“外域邪神里有位旧日支配者,号黄衣之王。
最出名的化身就是一身黄衣,其位格和克苏鲁不相上下。
克苏鲁司水,沉在海底;祂司风,和克苏鲁对立。
祂的信徒有个统一名号,叫黄衣修道士。”
林宸这番分解,在场人脸色都变了。
黄衣修道士,黄巾道士。
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哈斯塔还有个化身,叫翡翠喇嘛,这道化身是专往佛门里钻的。
蛊惑人心,最会挑底层信众下手。
可见这黄衣之王的惯用套路,便是用化身扶起一个狂热的宗教头子,用极端教义收拢人心,再挑动整个地方大乱!”
林宸扫过众人:“你们想想,张角走的是不是这条路?
自称大贤良师,以符水治病起家,广收信众,设三十六方渠帅,八州同时起事。”
关羽沉声接道:“确实,和主君说的手法分毫不差。”
张飞一拳砸在旁边的松树干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了一地:“怪不得!怪不得那些黄巾贼打起仗来不要命!原来是被邪神迷了心窍!”
林宸目光扫过众人,接着往下拆解:
“昊天乃是儒家自然神,在汉代独尊儒术的大一统时代下。
昊天可以说是,把天之权柄攥得死死的,秩序铁板一块。
外域邪神,根本钻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