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船的结构问题,船头和船尾稳定性会更差一些,三等舱大多分布在船头、船尾和底层甲板这些区域,”
水手引着张海楼在散步甲板边走边介绍道,
“散步甲板上有一个建筑,有额外四层船舱,顶部有舰桥、海图室、无线电室等,除此之外,基本就是头等舱的专属活动区域,舞厅、泳池、餐厅、露天酒吧、室内球场一应俱全。”
南安号的头等舱外墙是刷了白漆的,和大船本身黑色的船体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干净明亮。
张海楼觉得自己如果是和张海侠一起搭这趟船,无论是来查案还是说单纯的乘船回夏城,都会是一段不错的体验。
但如今听着水手再多的介绍,也只是在心里把这艘大船的结构和重要区域默默记下。
张海楼问:“三等舱的活动区域呢?”
“三等舱也有自己的独立活动区域,”水手趴在船沿栏杆上指着下层甲板的一处区域说道,“小了很多,也简陋了很多,但是他们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乐子,所以有些客人未必喜欢待在头等舱、二等舱里。”
“哦?”
“海上毕竟是寂寞的,而且大海也会让人发生变化,好人有可能会变成坏人,好女人也有可能会变成荡妇,这就是海的力量,”
水手指着三等舱的上客处,那里有好多穿着艳丽的女人。
“他们在岸上都是规规矩矩的良家,到了大船上,就什么都放得开了。”
“这样不怕得病吗?”
“船上有配备船医,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看。”
“三等舱的人也治?”
“那是当然了。”
张海楼心里开始有了初步的计划和目标,正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具体行动,忽然发现头等舱的登船通道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他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一大群洋人抬着大箱、小箱从登船通道上来,原本有序的登船队伍被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这支队伍除了前后的洋人之外,中间还有许多搬着看起来明显更重的箱子的苦力和水手,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洋人站定位置后开始指挥起苦力和水手们。
“快一点、快一点!”
“小心些,小心些。”
这个洋人说的是英语,不过都是些比较简单的词汇,所以这些搬运东西的苦力们基本都能听懂,精通多国语言的张海楼就更不用说了。
张海楼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雇佣兵,你看他们搬的行李,一大半都是武器和弹药,你觉得他们是你要找的人吗?”
张海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洋人队伍里的一个娇小的华国女人问了起来:“那个是谁?”
那个女人曲线窈窕,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色长裙,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巾,脸和头发都被纱巾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船东的女儿,董小姐,我们的少东家,”水手这才看到那个女人,他脸色变了变,说道:“她这次从其他地方驻留峇来,然后再坐自家的船回夏城,托她的福,船上的食物都是从峇来海运仓库里运上来的欧罗巴酒和腌肉。”
张海楼眯眼问道:“她和那些洋人是朋友?”
“那当然了,不然华尔纳先生怎么可能带火枪上船,”水手说着顿了一下,“你可别去惹她,她在峇来有拿督的身份,就连张瑞朴先生都要从她这里拿通关文件。”
张海楼心头一动,“你们都听她的?”
“当然,半条航线都听她的。”
“你说如果我控制了她,是不是相当于间接控制了整艘船,这样查案会不会快很多。”
“你要干什么?”
“劫船啊。”
“你疯了吧你。”
张海楼自然没有疯,他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单挑一整个船队的安保力量,更不用说董小姐身边还跟着这么一支装备齐全的洋人雇佣兵。
等认为张海楼疯了的水手退下后,张海楼在船上四处转悠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坐在甲板休息区喝茶的董小姐。
“如果是虾仔,肯定不会劫船,但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近这个董小姐,利用她的权利来更方便地调查散播黄昏草的人。”
……
“我需要尽快地上南安号,散播这些毒草的人很危险,我怕小楼会贸然行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督办府内,张海侠坐在轮椅上,语气坚定地看着曹言。
“我觉得不会,”曹言笑道,“你应该是关心则乱,至少从我和他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他虽然行事有些莽撞,但心思还算缜密,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还是想要尽快上船。”
“行,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曹言说着顿了一下,“不过眼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完,现在又已经是下午了,我建议你好好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上船。”
张海侠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他知道曹言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强行上船,也只是给张海楼添乱。
“那就谢过曹先生了。”
翌日。
张海侠早早地拿着个行李箱坐在督办府门口等着。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黑色劲装打扮的男人。
男人朝他点了点头:“张先生,我奉命来接您上船。”
张海侠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行李箱递了过去。
黑色劲装男人接过箱子,又小心地将张海侠连人带轮椅推上车,这车明显是经过改装的,也不知道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是特意为他改的。
张海侠觉得自己欠曹言的人情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将来该怎么还。
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多年的督办府。
车子平稳地驶向码头,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到达码头后,张海侠才发现曹言一行人早就已经到了码头。
曹言和白栖月、叶灵珈,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同样劲装打扮的男男女女,看起来人数不少,个个精神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