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您这是……”张海侠看着这阵仗，有些意外。
“既然你要上船，那就一起吧，”曹言语气随意，“反正我也买了这趟船的票，早点上去也一样。”
张海侠心里一热，他知道曹言这是用他的方式在表达对自己的支持。
“曹先生，大恩不言谢。”
“嗯，你可能误会了，”曹言看了一眼身边的叶灵珈，“是灵珈她朋友已经上船了，她急着去会合，所以我们就提前过来了。”
叶灵珈笑道：“是啊，我有个朋友在船上，我和她约好了，这次一起回国的，看，她来接我了。”
张海侠顺着叶灵珈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裙、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正从舷梯上快步走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洋人。
“灼华！”叶灵珈快步迎了上去，和那个黑裙女子紧紧抱在一起。
这个叫灼华的女人正是船王的女儿董灼华，南安号的少东家，叶灵珈在南洋少有的知交好友之一。
两人拥抱分开后，董灼华的目光越过叶灵珈，落在她身后的曹言身上，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在叶灵珈耳边小声地说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老爷？”
“是啊。”叶灵珈没有丝毫掩饰地点了点头，拉着董灼华的手走到曹言面前：“老爷，这是董灼华，船王董时昌独女，峇来的拿督，也是我在南洋最好的朋友。”
拿督和拿督之间是有区别的。
拿督更像是国内古代的爵位，是一种荣誉称号。
放在以前含金量还是很高的，但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只要有钱有势，花点心思打点一番，弄个拿督头衔也不算太难。
很多有影响力的富商、地主或者社会名流都能弄到这么个头衔。
但像叶灵珈这种实打实管着一片岛屿的实权拿督，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极少数的存在。
不过无论如何，有些东西就像是通行证，只有先有了通行证才能进入那个圈子。
就像叶灵珈和这位董小姐能成为好友，首先是因为两人都有着拿督的身份，其次才是性格相投、志趣相近。
当然这也和董小姐或许在势力上不如叶灵珈，但在财力上却不逊色多少有关，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曹言朝董灼华点了点头：“董小姐，幸会。”
董灼华微微颔首：“曹先生，久仰。”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各自收回。
张海侠远远地看着这个刚出现的董小姐，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位董小姐绝不简单。
他很快在心里笑自己多心，不说这位董小姐能和神秘莫测的叶灵珈成为至交好友，光是她船王继承人和峇来拿督的身份，就注定她不会是简单的人。
张海侠压下心中的疑虑，他上船是为了尽快和张海楼汇合，是为了尽早查清黄昏草毒的源头，旁的事情暂时顾不了那么多。
董灼华和叶灵珈寒暄了几句，便招呼众人登船。
“我腾空了半层的头等舱，应该够你们住下吧？”董灼华亲自走在前面引路。
叶灵珈笑着挽住她的胳膊：“那我就沾董大小姐的光，在你这船上好好享受几天了。”
“要付钱的。”董灼华笑着说道。
“咱们这么好的关系还要谈钱，多伤感情呐。”
“谈感情伤钱。”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头等舱的专属通道，登上了南安号的主甲板。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被张海娇推着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中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将甲板上的布局、通道的走向，以及各层船舱的出入口位置默默记在心头。
同时鼻子也不住地微微抽动，搜寻起张海楼的气味。
很快，随着一阵海风吹过，一股独属于张海楼的气息清晰地钻入他的鼻腔。
张海侠不动声色地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张海楼正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和众多围观群众一起，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登船。
张海楼的目光在张海侠看过来的瞬间，和张海侠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张海侠也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404房间。
张海侠进了房间才意识到什么叫头等，这房间简直是太豪华了。
这是一个套房，套房中除了有独立的客厅外，还有独立的餐厅，这在空间狭小的船上已经非常奢侈了。
房间的对门就是服务生的房间，服务生随时待命，有任何需求拉一下铃，对方就会立刻出现。
张海娇在进门前已经被他打发走了，一方面是张海娇名义上现在还是曹言那边的丫鬟，另一方面，现在船上情况不明，他不想把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卷进来。
张海侠推着轮椅在套房内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套房里每个角落。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
“是谁？”
“张先生，我是您的专属服务生，给您送一些船上的日用品。”门外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进来。”张海侠应了一声，轮椅向后滑了半米，让自己正对着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闪了进来，不是张海楼还能是谁。
档案馆的人大都擅长易容和变声，张海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比好学生张海侠还要高出一筹的那种。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服务生制服，脸上化了淡妆，连走路的姿态都和方才那个温和的女声浑然一体。
要不是张海侠太熟悉他的气息和身形，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女服务生就是张海楼，当然这也和张海楼没有认真伪装有关。
张海楼问道：“你怎么摆脱张瑞朴的，是曹先生的人帮的忙？”
张海侠摇摇头又点点头。
张海楼无语：“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瑞朴和他的手下死了，被另一伙人杀的，曹先生又杀了那伙人救了我。”
张海侠三言两语把君政桥上的事说了一遍。
“那我们岂不是不用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