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和董小姐约定了,要在船开之前帮她找到所谓的匪徒?”张海侠问道。
“对。”
张海侠欣慰地点了点头:“能想到借董小姐的权利来查案,你也算是有所长进了。”
“你可别小看我,之前是因为一直有你在谋划,我懒得动脑子罢了,”张海楼嘿嘿一笑,“不过现在你来了,这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你吧,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张海侠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右腿,想了想说道:“眼下张瑞朴和他的那群手下都已经死了,和你之前上船的时候相比,我们有了两个明显的优势,第一不用再受开船前的时间限制。”
张海楼之前迫切想要在开船前查清楚散播黄昏草元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旦他没在开船前查出个结果来,那么南安号就会启航,他和张海侠再重聚的日子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现在张海侠平安上了船,这个最大的顾虑已经不存在了。
“第二,”张海侠继续说道,“张瑞朴死了,他在船上的那些手下自然也就失去了主心骨,我们或许可以找机会把他们收归为我们所用。”
“他们会听我们的吗?”张海楼有些怀疑。
“你不觉得那些人和档案馆的人很像吗,而且你记不记得,当时在督办府的时候,张瑞朴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张海侠问道。
张海楼说:“他和他的族人离开档案馆的时候发过誓,不会再回夏城。”
“对,就是这句。”张海侠点头,“我们档案馆的探员基本都是师父收养的孤儿,张瑞朴的那些手下或者说是族人如果也是类似的身世,那他们如果知道张瑞朴被那些人杀害了,也一定会想要为他报仇。”
“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仇恨,把他们拉拢过来?”张海楼眼睛一亮。
“不是利用,”张海侠摇了摇头,“是合作,他们想要复仇,我们想要查清黄昏草的真相,目标虽然不同,可敌人却是同一伙人。”
“那我去找他们谈谈?”张海楼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之前接应他的那个水手。
“先不急,”张海侠抬手制止了他,“我们先去见见曹先生。”
如果说张海侠住的头等舱是VIP套房,那曹言住的套房就是VIP中的VIP了,这面积这装潢,和张海楼很多年前烧过的胥城总督府里的那些房间相比也毫不逊色。
在客厅靠近大阳台的位置,甚至还摆着一架施坦威钢琴,琴身的黑漆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光泽。
曹言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目,舒缓的旋律在开阔的空间中悠扬地流淌开来。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阳光在波光间跳跃,偶尔有邮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一切是那么的惬意那么的慵懒。
张海楼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女人,也一定也会忍不住想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难怪他身边能聚集白栖月、叶灵珈这样出色的女子。
张海楼和张海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张海楼夸张地鼓起掌来:“曹先生,弹得太好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以前我总觉得这句话是诗人夸张的修辞,今天听了曹先生的演奏,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神乎其神的琴艺。”
“马屁拍得不错。”曹言从钢琴前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白栖月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和虾仔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感谢曹先生之前的救命之恩。”张海楼拱手道,“曹先生救了虾仔的命就等于救了我的命,今后曹先生但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曹言笑了笑,“看得出来比你之前为了一百大洋在我面前立的誓言要诚恳得多。”
张海楼被噎了一下,讪讪一笑:“曹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曹先生,我们此行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曹先生帮忙。”张海侠开口。
他看得出来,曹言似乎对自己和张海楼有莫名的好感,如果不是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曹言真的是游历诸国归来的旅人,他都要怀疑曹言是不是自己师父安排的后手了。
当然张海侠也不是得寸进尺、不知进退的人,之所以开口,是因为他能感觉到曹言对一些事情并不是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否则也不会出手救他,更不会高调地同他一起登船。
而且张海侠还有一种推论,曹言将来可能会用得上自己和张海楼,他暗下决定,到时候只要不是完全违背原则的事情,他都愿意回报曹言的这份人情。
曹言放下茶杯:“说说看。”
张海楼没想到曹言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连忙开口道:“虾仔和我的身份曹先生也已经知道了,我们是南部档案馆的探员,虽然档案馆如今还存不存在都是未知数,但黄昏草毒案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我们想让曹先生帮我们和董小姐牵个线,方便我们在船上自由调查。”
张海楼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来意挑明了。
张海侠补充道:”不需要董小姐出人出力,只需要让董小姐同意我们在船上拥有相对自由的调查权限即可。”
曹言转头看向白栖月:“灵珈呢?”
白栖月说:“灵珈陪董小姐喝茶去了。”
“你一会带他们去找灵珈,”曹言吩咐了一声,回过头对张海楼和张海侠说道:“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一步,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张海侠说:”足够了。”
晚上,南安号的顶层私人会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麻将桌摆在正中间。
曹言、白栖月、董灼华、叶灵珈四人围坐一圈。
董小姐摸了一张牌,随手打了出去,目光落在曹言身上:“听说曹先生和那两位探员先生只是萍水相逢吧,为什么肯帮他们这么大的忙?”
“幺鸡,”曹言打出一张牌,“缘分吧,董小姐相信缘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