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起,你将身饲喂血,血热则出,从而立于洪荒,无事不允。”
张海楼醒过来的时候,人是赤身裸体泡在温泉里的,失去知觉前,他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师父的诵念声。
感受着身上澎湃的力量,张海楼猛地从温泉中坐起身来,水花四溅。
“这就是成为张家人的感觉吗,这太帅了。”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浑身的血液像是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比从前更紧实、更灵敏。
还有身体的恢复能力也远超从前。
之前在南安号上,跟邪神祖庭里的大邪神、莫云高的杀手还有最后的变异杀手交手,他身上都受了不小的伤,只是那些伤都是非致命伤,张海楼早就已经习惯了带着一身伤东奔西跑。
还有像昨天的东郊行动,他也不是一点伤都没受,那些擦伤、淤青什么的就不提,最重的一处是左肋下被流弹擦过的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看起来也是血肉模糊的,现在却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摸上去平滑温润,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师父,这也太神奇了吧?”
岸边,张海琪说:“因为给你纹身的颜料,是用非常罕见昂贵的药材混合制成的,这些草药有很好的治疗和止疼的效果,所以你会觉得身体恢复得很快,而且这些药物会一定程度提高你各方面的机能,你会获得比常人更强的力量。”
张海楼想起之前师父说的话,回头想要看看师父给自己纹的纹身好不好看,他扭着脖子努力向后张望,却只能从肩头隐约看见一小截蜿蜒的墨色线条。
“这纹身不可以纹到胸口吗?”张海楼有些遗憾地问道,“师父的手艺这么好,纹在背上我看不见,多浪费啊。”
“别废话了,去吧,按我们之前的计划,把救张海侠的药给我取回来,告诉你,如果取不回来,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张海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张海琪这么气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张海楼的原因,三年前在盘花海礁案后,莫云高正式开始了筹划二十多年的猪笼草计划,档案馆的人被四处追杀。
为了防止外敌入侵,她便先一步关闭档案馆,遣散了所有人,还将档案馆总部的断龙石也一并放下,保护档案馆内的核心资料不被敌人夺走。
不过档案馆还有另外一处秘密入口,只是这个秘密入口有一套复杂的防御机关,并且会不断变换位置。这套机关多年来是由不同的高级探员分段设计,这其中最后一个参与设计的高级探员就是张海侠。
所幸张海侠在假死前就已经将破解机关的方法告诉了当时在南安号上伪装成董小姐的张海琪。
“师父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张海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惊天智慧。
如果是硬碰硬的打打杀杀他倒是不怕,但破解机关这种精细活向来是张海侠的强项。
万一一个不小心把机关弄炸了,把档案馆的入口彻底封死,到时候不仅张海侠救不了,他就算能活着从废墟里爬出来,也无颜回来见师父了。
“我要是能去还用得着你去。”张海琪说着顿了一下,还是解释了起来:“且不说莫云高的人已经盯上了董家,在董家人完全疏散前,我不能轻易离开。再说制作解药的药材不单单需要档案馆深处的那三味主药,还需要一些同样价值不菲的辅药,同样要让人去准备。”
“可是……”
“张海侠给的破解方法你也看了,其中必然还有许多的变数和细节问题,但我相信如果有谁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个人一定是你。”
张海琪看向张海楼说道,“你虽然脑子不算好,但胜在手脚麻利,现在又得了张家的纹身,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都远非从前可比,要是这样还取不到救张海侠的药,那也只能说他命该如此了。”
“师父,那虾仔还有多长时间?”张海楼问道。
张海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说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十二个小时,你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张海楼疑惑道:“这么精确的吗?”
张海琪解释道:“海尊只会在血月的时候出现,根据我的推算,刚好今晚会有血月,要是错过了,下次是什么时候,还能不能救活张海侠,就不知道了。”
张海琪说着拿起岸边张海楼的衣物丢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算,你还有十二个小时,张海侠的生死,就靠你了。”
曹公馆。
张海琪和董时昌一起来拜访曹言。
她依旧是那副董小姐的打扮,只是去掉了在船上一直戴着的头纱。
“曹先生,我们是来求您帮忙的。”张海琪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她指了指身边的董时昌,“董先生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这些年一直待我如亲生女儿,如今莫云高的人已经盯上了董家,我这边分身乏术,想请曹先生暂时帮忙照看一下董家的人。”
曹言说:“可以,灵珈和董小姐亲如姐妹,我和董老先生也是一见如故,照看一下董家人自然没有问题。”
董家是一个大家族,在夏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除了董时昌这支嫡系之外,还有好几房旁支,加上府上的下人,林林总总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按理说董家在夏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本不至于随随便便遇到点风浪就要求到别人门下。
但白天的时候,董时昌和张海琪去拜访夏城的几位军政要员和租界的那些洋人董事,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结果竟然碰了一鼻子灰。
平日里和董时昌称兄道弟的那些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推三阻四,更有甚者,直接劝董时昌把张海琪交出去息事宁人。
显然单凭陆俊祥甚至是莫云高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很明显莫云高背后的那个势力已经提前在夏城打点好了关系,让董时昌在本地官面上找不到任何援助。
张海琪对此并不意外,南部档案馆建立的这几十年间,其实一直有受到过不少来自暗处的打压和排挤,尤其是近些年,那些势力愈发猖獗,连明面上的遮掩都懒得做了。
“董小姐只是我在外面行走江湖的化名,我真名叫张海琪,曹先生叫我名字就好了。”张海琪觉得曹言知道的事情这么多,自己再偷偷摸摸地藏着掖着反而显得不够磊落,索性便将真名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