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真是本性难移。”
他挥退左右仆役,摒去闲人,神色郑重,压低声音。
“此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乃是朝廷尚未公示的隐秘藩封布局,万万不可外传半分。”
“侄儿谨记!绝不敢吐露一字!”郑王连忙肃然立誓。
徐灿踱步立于窗前,目光望向天际,缓缓道出大华未来四大藩封拓展之地,条理分明、尽数道清天下格局。
“如今帝国开疆拓土,天下待封待守之地,大体分为四处。”
“其一,中东之地。”
“如今伊拉克全境已然纳入中枢直辖,水土肥沃、河网密布、粮棉丰产,是朝廷核心粮仓、棉纺重地,绝不外封藩王。”
“但波斯全境、叙利亚、黎巴嫩等西亚沃土,陛下早已布局觊觎,待时机成熟、彻底纳土之后,必然拆分疆域、分封皇子镇守。”
“其二,非洲大陆。”
“你大哥坐镇东非英藩,已然站稳脚跟、开荒建制。广袤南非之地荒土无垠、资源丰厚、疆域辽阔,足够再分封一至两位藩王、自建王国。”
“其三,南美疆域。”
“南夏势力极速扩张,独占新大陆丰厚资源、掌控天下顶级硝石矿脉,独霸一方。朝廷必然分封一位皇子前往制衡、分土镇疆,钳制南夏势力。”
“其四,亚洲南洋与太平洋。”
“南洋群岛星罗棋布、太平洋荒岛无数,大大小小未开发疆域数不胜数,尽可拆分分封、立藩镇守。”
徐乾綉越听,脸色越是垮塌难看,心头凉了大半。
中东多战乱部族、非洲蛮荒酷热、南美湿热瘴重、南洋虫蛇遍布。
放眼望去,竟无一处比得上温润宜居、四季如春的新西兰北岛。
他急得抓耳挠腮,连忙上前哀求。
“我的好叔父!这些地方不是酷热蛮荒、就是瘴气丛生、部族纷乱,没一处安生宜居!”
“您再帮侄儿好好想想,当真再无一处好地方了?”
徐灿微微皱眉,负手沉思,来回踱步片刻,眸光微动,缓缓开口。
“倒还真有一处。”
“只是那地方极寒苦寒、人烟稀少、荒芜冷寂,寻常人耐不住那边的酷寒凛冽、风雪无边。”
一听“冷”字,郑王瞬间眼睛大亮,喜出望外,连连摆手。
“冷好!冷最好!”
“侄儿平生最厌酷热湿热之地,南洋、非洲蚊虫遍地、瘴气熏人、蛇虫肆虐,最是恶心难耐!苦寒之地无虫无瘴、清净安稳,正合我意!”
徐灿看着他满心欢喜、浑然不知前路艰苦的模样,淡淡轻笑,再度叮嘱。
“你可想好了。”
“此地土地荒芜,苦寒得紧,一旦就藩,便是守着一片苦寒孤寂,日后万万不可后悔。”
徐乾綉想也不想,挺胸拍掌,语气笃定至极。
“绝不后悔!侄儿此生绝不后悔!”
……
御书房内静气沉沉,明黄烛火静静摇曳。
皇城情报司的密报,日日无间断直呈御前,整座玉京城的大小动静、勋贵宗室的私下言谈,皆在徐炜的掌控之中,无半分疏漏可藏。
密报呈上。
将越、郑、薛、陈四王戏楼私议、贪图安逸、一心只想躲去温润福地摆烂享乐、畏惧远藩苦寒开荒的心思,尽数呈报得一清二楚。
就连徐灿的王府所言,也一字不落。
徐炜翻阅密报,看完通篇内容,一时竟被这群不成器的儿子气笑了,眼底满是无奈与啼非。
他膝下年幼皇子尚且懵懂未成年,贪玩懈怠尚可包容谅解,可这四位早已成年出宫、正经受封王爵的皇子。
自幼接受顶级皇家经学、军政、治世全套教导,根骨聪慧、学识扎实,能力在宗室子弟中稳居中上,绝非庸碌顽劣之辈。
本该承天家重任、守海外藩屏、拓帝国疆土,偏偏心思轻浮、贪图安乐,满心只想避苦避累、逍遥度日,全然忘了王爵之尊、藩封之责。
徐炜指尖轻轻摩挲着密报纸页,心头轻叹一声。
终究是盛世养人、锦衣玉食长大,被自己太过宠溺纵容,从未真正历经风雨、吃过苦头,才养出一身懒怠心性,总想着身居高位、坐享荣华,却不愿承担半分家国重任。
“看来,还是朕太过纵容宠溺他们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为人君、为人父的深沉考量。
“生于太平、长于锦绣,不知创业守业之难、开疆拓土之苦。这般心性,绝不可放任自流。”
“必须加重历练、磨尽纨绔惰性,方能成器、可守一方疆土。”
一旁侍立的太子徐乾灏静静听着父皇言语,心中暗自为四位弟弟默默默哀。
他深知父皇看似温和,实则御下极严、布局极深,一旦动了打磨诸子的心思,几人往后的安逸日子,怕是彻底到头了。
沉吟片刻,太子开口道:
“父皇息怒。”
“儿臣私以为,几位弟弟未必是全然惫懒贪玩,多半是心中无既定前路、无明确归宿,故而心志浮动、心思散漫,才生出避世享乐的念头。”
“往年三弟、四弟未确定藩地之时,亦是整日松弛懈怠、无进取之心。
自从敲定也门,阿曼封地,定下就藩时日,二人瞬间褪去顽性、潜心学政、苦练本事,日日打磨治世、治军之能,心性愈发沉稳坚韧。”
“依儿臣之见,几位弟弟亦是同理。”
“长久悬而不定封地、未知前路归处,心中无目标、无预期,自然无奋进动力。
不如早日为他们敲定藩土,定下就藩时限,让其提前知晓前路重任,心中有尺、前路有向,自然会收心律己、刻苦历练。”
这番话条理通透、切中要害。
徐炜闻言眸中微亮,缓缓颔首,深以为然。
“你说得有理。”
“人心皆是如此,心中无归宿,便无定力;前路无定数,便无奋进之志。”
“与其让他们终日惶惶散漫、虚度光阴,不如早早落定藩封,压上担子、给定前程,让人提前磨砺、提前成长。”
思绪敲定,他神色一肃,不再犹豫,当即沉声吩咐身侧宫女内侍。
“传朕旨意,即刻宣五皇子徐乾佑、六皇子徐乾綉、七皇子徐乾熙、八皇子徐乾麓,即刻入御书房见朕!”
立侍一旁的宫女连忙躬身领命,轻步退出御书房,速速传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