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镇水神柱的碎片?”
杨昭心中大震,连忙游到石柱旁边,伸手触摸那冰冷的石面。
指尖刚一碰到石柱,一股磅礴的远古气息便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那气息深沉、厚重、苍凉,带着岁月积淀下来的无穷力量。
可这根石柱已经废了。
杨昭能清晰地感觉到,石柱内部的灵力几乎流失殆尽,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在苟延残喘。
它扎根在龙门潭底,应该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了,久远到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不是刚刚从渭河飞走的那四根神柱之一。这只是一根残骸。
杨昭心中失望,正要将手收回,石柱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忽然闪了一闪,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从柱身之中透出,投射在浑浊的潭水之中,形成了一幅模糊不清的画面。
杨昭定睛看去,勉强辨认出那画面之中描绘的内容——四条河流从一座巍峨的大山之中奔涌而出,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流淌而去。
每条河流的上游,都插着一根石柱,石柱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河流镇压得平静安稳。而在四条河流的交汇之处,有一座雄伟壮观的城邑,城中人气鼎盛,百业兴旺。
画面闪了一闪,骤然变幻。四条河流的水流变得狂暴起来,巨浪滔天,四根石柱摇摇欲坠。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之中,那身影高冠博带,巍峨如山,双手托起一方散发着五彩神光的宝印,将四根石柱同时镇压了下去。
四条河流重新恢复了平静,那座城邑也安然无恙。
杨昭心头剧震。那方宝印的形制,他虽然从未见过,可上面的气息却让他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地方——那座大山之巅,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古字,笔画苍劲古朴,赫然是一个“岐”字。
岐山!
杨昭猛地收回手,画面瞬间消散。他浮在潭水之中,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石柱残骸中留下的影像,分明是在告诉他一个重要的线索——四大镇水神柱最初便是在岐山被大禹炼制而成,也是在那里被同时镇压下去的。岐山,很可能就是四大镇水神柱的源起之地!如今神柱飞散四方,若是能找到岐山之中的秘密,说不定便能推算出神柱的去向,甚至找到重新召唤神柱的方法!
杨昭不再犹豫,双脚在潭底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着水面冲去。
哗啦一声,他破开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游到岸边翻身上岸,将湿透的衣服拧了拧,重新穿好外袍,便朝着拴马的地方走去。
龙门潭底那根断裂的神柱残骸,虽然没能直接帮他找回飞走的神柱,却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方向。
岐山。
杨昭翻身上马,勒转缰绳,朝着岐山方向策马而去。岐山距离龙门不算太远,快马加鞭的话,两日之内便能赶到。
两日之后,杨昭抵达了岐山脚下。
岐山地处关中西部,山势虽然不算险峻,却自有一股沉浑厚重的气势。山体呈现青黑色,植被茂密,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仿佛一头蛰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上古时期,岐山乃是周朝的龙兴之地,凤鸣岐山的典故便出自这里。而在更久远的年代,大禹治水时也曾在此驻足,以岐山为根基,炼制了四大镇水神柱。
杨昭站在岐山脚下,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大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山中的灵气极其浓烈,比寻常的名山大川要浓郁数倍不止,而且这灵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远古气息,和他之前在潭底触摸那根残柱时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大禹果然在这岐山之中留下了东西。”
杨昭心中暗道,翻身下马,沿着一条古老的石阶朝着山上走去。
这石阶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许多地方的石板都已经碎裂,苔藓斑驳,杂草丛生。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当年开凿之时的规模——石阶宽阔平直,每一级台阶都有三尺来宽,绝非寻常山路可比。
杨昭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山中的灵气虽然浓郁,却隐隐透着一股异样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一般。
他多次停下脚步,运足目力朝着四周的密林之中扫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杨昭终于登上了岐山的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较为平坦的开阔地,地面上隐隐可见一些残破的地基和断裂的石柱,显然在远古时期这里曾经有过一片颇为壮观的建筑群。
只是如今早已成了一片废墟,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满目凄凉。
杨昭在废墟之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一片倒塌的石墙后面,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地面,地面上刻着一幅完整而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和他在潭底残柱中看到的画面极为相似,四条河流从一座大山之中奔涌而出,河面上各有一根石柱镇压,而河流交汇之处则是一座城邑。
图案的中央,也就是那座大山的顶端,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四四方方,边缘规整,仿佛是专门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杨昭蹲下身来,用手指触摸那个凹槽。指尖刚一触碰到凹槽的边缘,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灵气便从凹槽之中逸散出来,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这股灵气的属性,和他怀中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印竟然隐隐有些共鸣。
杨昭心中一动,取出了怀中的玉印。玉印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印上的八个大字便自行亮了起来,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而地面上那个凹槽也同时亮了起来,仿佛在和玉印遥相呼应。
他犹豫了一瞬,随即便将玉印缓缓放入了凹槽之中。
咔嚓一声脆响,玉印和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