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拉起一支数万人的起义军,与杨广分庭抗礼,有何不可?”
李世民摇了摇头,指着沙盘上太原的位置,“大哥,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太原确实是父亲起家之地,根基深厚。可正是因为如此,杨广对太原的防范也是最严的。
你看看——”他的手指从太原向四周划了一圈,“河东道一战之后,杨广在太原周边屯驻了不下十万兵马,光是骁果卫就有三支。
再加上太原城中的府兵和郡兵,整个河东道的兵力加起来足有十五万之众。你这个时候去太原,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建成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李世民说得句句在理,竟无话可说。
他咬了咬牙,又指着沙盘上另一个方向,“那去北平呢?北平靠近边境,杨广的兵力都集中在河东道和江南,北平相对空虚。咱们去北平拉起一支队伍,背靠草原,进可攻退可守,岂不好?”
李世民还是摇头,“大哥,你忘了一件事。北方因为异族的缘故,杨广早就布下了重兵。
河东道虽然只有十五万驻军,可加上范阳郡、北平郡、辽东郡三地的边军,整个北方的兵力总数不下三十万。而且这些边军常年与异族作战,战斗力之强悍远非普通郡兵可比。
咱们要是去北平,不等拉起队伍,就会被边军团团围住。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杨广如今的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引动天降异象。
咱们在北方起事,距离大兴城太近,他随时可以亲自出手。到时候咱们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一个真仙境的全力一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李建成头上,让他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拍沙盘,怒声道:“太原不行,北平也不行,那你说去哪里?难道咱们就坐在这里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去江南。”
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主张,“江南如今刚刚被杨广清剿完毕,佛门和世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杨广派去的杨谦等人也已经撤出了江南。
此番大清洗之后,江南的守备必然相对宽松,因为杨广会认为江南已经没有了能够威胁到大隋的力量。可正因为如此,江南反而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他指着沙盘上江南的位置,“江南远离大兴城,杨广鞭长莫及。而且江南多水路,河道纵横,地形复杂,不利于大隋的重甲骑兵展开。
咱们只需要找一小块地方站稳脚跟,然后慢慢发展,等声势壮大起来,再图北上。”
李建成皱着眉头盯着沙盘上江南那片区域,没有说话。倒是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元吉忽然开了口,“二哥说得有道理。
江南确实是个好去处,杨广刚清剿完那边,一定想不到咱们会在这个时候往江南去。”
李元霸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俺也觉得二哥说得对。太原和北平都是硬骨头,啃不动。江南软,好打。”
李建成瞪了李元霸一眼,又看了看沙盘,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依世民的意思,去江南。”
李世民见李建成松了口,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色,“既然如此,那咱们得尽快动身。杨广的耳目遍布天下,太原虽然暂时安全,却也不能久留。
父亲在江南还有一些旧识和故交,咱们到了江南之后,想办法找到这些人,先拉起一支小规模的队伍,然后再慢慢扩大。”
四人商议已定,当天夜里便开始收拾行装。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四人便带着十几个心腹随从悄悄离开了太原城,一路向东南方向赶去。
李世民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身后跟着李建成和李元吉,再后面是骑着一匹黑马的李元霸。
李元霸那匹马的体型比寻常马匹大了将近一圈,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李元霸骑在上面却显得轻松自如,他天生神力远超常人,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行人快马加鞭,沿着官道向南疾驰。李世民一边策马一边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江南之地虽然守备相对宽松,可毕竟是大隋的疆域,杨广的铁腕统治无处不在。
他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大意。
而李建成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太原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太原的根基大干一场,却被李世民一一驳回。
虽然最终他同意了李世民的方案,可心中那点不甘却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队伍一路南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飞扬,如同一道淡黄色的烟幕,渐渐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天际之上,那二十八颗星宿依旧在苍穹中闪烁,仿佛正在注视着凡间发生的这一切。
李世民一行人快马加鞭,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方向疾驰。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官道上扬起一条长长的黄龙,十几匹快马昼夜兼程,不过数日工夫便已经离开了河东地界,进入了淮南道的范围。
这一日午后,队伍行至一片密林边缘。李世民勒住马缰,举目四望,只见前方山林茂密,道路两侧的古树参天蔽日,枝叶交错间只漏下几缕斑驳的阳光。
他正欲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等等。”
李世民压低声音,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同时勒住了马,警惕地盯着那片密林。
李元霸更是直接将背后的双锤取了下来,那对重达数百斤的铁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锤头上泛着幽冷的寒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片刻之后,一群衣衫褴褛的僧人从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身上的袈裟已经破破烂烂,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稳睿智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僧人,个个面黄肌瘦,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逃亡。
老僧看到官道上这十几匹高头大马和马上全副武装的骑士,脚步猛地一顿,身后的僧人们也齐齐停下,脸上露出惊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