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无法保证,再拖下去,明天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束。
他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贫道尽全力一试!”
“只要那些符文还在城墙上,只要它的能量流转路径可以被观测到,就有可能找到它的破绽。”
“天底下的阵法,没有无懈可击的。”
“所有的阵法都有节点,有节点就有路径,有路径就有流转,有流转就有转折。”
“转折处就是阵法的关节,关节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破解逆转的关键!”
张守拙道长一边说,一边快速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的思维转得很快,快到嘴上说的话跟不上脑子里列的清单。
片刻之后,他像是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需要看到那些符文在能量激活时的完整状态。”
“要看到它们亮起来之后能量往哪里走,走到哪个节点停下来,又从哪个节点流向护城大阵。”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条线。
“那些路径中只要有转折的地方,转折的位置就是破绽。”
“转折越急,破绽越明显!”
“能量在阵法中的流转和水流是一个道理,水在河道里遇到急转弯就会冲撞堤岸,能量也是一样。”
“急转弯的位置承受的压力最大,结构最不稳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
他说完,放下手指:
“另外,我还需要物资和人员。”
顾明点头应下,没有任何迟疑:“你尽管说,我让人准备。”
张守拙道长当即给顾明开出了相关物资清单。
他报得很快,但每一样东西都报得很清楚,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
朱砂,不能是普通的朱砂,要用无根水调和的陈年朱砂,年份越久越好,最少要三年以上的。
符纸,要空白的黄符纸,尺寸分三种,最小的三指宽,最大的巴掌宽,用来绘制不同层级的追踪符和感应符。
灵石,至少要上品灵石二十块,其中要有五块是火属性的,用来激发符阵的核心能量。
另外还有几样他从老家带来的法器。
一面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的八卦铜镜。
一柄剑身上有三道裂纹的桃木剑,还有一串五帝钱。
说完这些,他继续补充。
“这些不够,还有一批需要从旧大陆那边调。”
“之前研究阵法时用过的那批器具,有一半留在基地里了。”
“那批器具里有几块经过特殊处理的晶石板,能够吸附能量残留并留下固定的印记。”
“没有它们,我就没法快速追踪那些符文的完整路径。”
追踪符文能量路径这件事,只靠肉眼观测是远远不够的。
符文亮起来的时候,能量的流动速度极快,一闪即逝。
普通的观测手段只能看到表面的光效,看不到深层的流转脉络。
但那几块晶石板不一样,它们是用旧大陆地下深处的一种特殊矿晶打磨而成的。
表面经过精灵炼金术和道家符箓的双重处理,能够在能量通过的瞬间将路径吸附在晶面上,像拍照一样固定下来。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反复研究那些路径,一处一处地找转折点。
张道长说一件,顾明就记一件。
等张道长全说完后,顾明已经把清单写好了。
确定没有遗漏,他转过身,朝身后站着的传令兵招了一下手。
那个年轻士兵立刻快步上前,站得笔直,靴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去准备。”
顾明把清单交到他手里:
“按照张道长说的,一样都不能少。”
“这些东西派人专门盯着,一件一件对,少了一样你就来找我。”
“旧大陆那边的,用最快的渠道调过来。”
“直接找谢笑愚主任,告诉他这是直接任务,所有的优先级排在前面。”
“晶石板一块同样都不能少,少一块张道长这边就多一分困难。”
“是!”
传令兵接过清单,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胸前内侧的口袋里,扣上口袋的扣子,转身快步跑开,很快就消失在帐篷之间的通道里。
事情说完后,顾明没再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转过身,向高台下走去。
靴子踩在沙袋边缘的土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些沙袋是攻城前堆起来的临时掩体,一排一排地码在高台的基座周围。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对张道长和诺顿说。
“我先去指挥大厅,跟周总参他们碰个头。”
“你们先歇一歇,东西到了会有人通知你们。”
诺顿点了点头,张道长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战场上不需要多余的客套话。
顾明没有再多说,加快了脚步。
他穿过那几排帐篷的时候,有几个蹲在帐篷外面吃饭的士兵看到他,下意识地要站起来敬礼,被他用手势压了回去。
“继续吃,别动。”
他绕过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运输车,车身上蒙着防尘布,布角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然后径直走向指挥大厅的门。
指挥大厅的门是铁皮包边的厚重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几盏灯悬浮在天花板上,投下稳定的白光。
中央的桌上摊着帝都的平面图,占据了几乎整个桌面。
那些标注密密麻麻,有红色的进攻路线箭头,有蓝色的防御点位标记,有黄色的未知区域标注,还有一些地方,至今还是空白的。
周总参已经在地图前等着了。
他面前的桌面上散落着几支笔,一支红蓝铅笔被削得很短,笔尖压在帝都皇城区的位置上。
旁边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听到门响,周总参直起腰来,把笔放在地图边缘,转身看向门口。
顾明走到地图前,手掌按在桌面上。
他看了那张平面图片刻,目光从城墙外围一直扫到皇城核心,在那几处标注为“符文密集区”的红色圆圈上多停了几秒。
然后他说。
“张道长那边在想办法破那个养尸大阵。”
“他是我们手上最好的阵法专家,整个希望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懂这个的人。”
“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是打仗,不是赌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们也必须得想其他的方法,破开帝都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