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为这是什么秘密啊?”
“也就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愚蠢的皇帝不知道!”
“那个愚蠢的皇帝连魔法师和骑士的区别都分不清。”
“指望他理解狮心血脉的特殊性?”
“可这东西对老朽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
“不然你以为你们狮心家族能够一直掌握狮心训练法吗?”
“就凭你家的实力?”
“你父亲活着的时候,六阶巅峰,我承认他有两下子。”
“你父亲死了以后,就你那个五阶都稳不住的水平,我一个人就能全灭了。”
“全灭的意思是你狮心家从上到下所有人,我一个下午就能处理完。”
诺顿满脸的自傲。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灰白色的眉毛下,眼睛里的光很稳定。
“训练法好用,这个我承认。”
“狮心王留下的东西,不是浪得虚名。”
“用这套方法训练出来的骑士,战斗力确实比普通士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条狮心血脉的缺陷一摆在那里,大部分人得到了也不愿意用来训练家族士兵。”
“为什么?”
“因为训练出来的士兵虽然有战斗力,但一旦在战场上遇到狮心家族的人,随时可能被收买。”
“花了那么多资源,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训练出来的人却是别人的嫁衣,谁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你花钱种了一棵果树,果子熟了,隔壁邻居走过来说这棵树是我的,把果子全摘走了。”
“你还会种第二棵吗?”
诺顿说着瞪了克律塞斯一眼,然后继续说着。
“而且这样的训练方式虽然很有用,但公认魔法师一途才是正途。”
“狮心骑士训练到最后,其中的佼佼者最多是四阶巅峰,不超过五阶的样子。”
“也就狮心家族的人能够突破这样的限制,毕竟是自家血脉适配自家训练法,狮心王留下的东西就是给他自己的后代量身定做的。”
“对别人,这样的战力可能够了,四阶骑士放在地方上也是能镇守一方的存在。”
“但对八大家族,尤其是我们诺顿家族这样的魔法世家来说,完全不够看的。”
“一个七阶传奇坐镇的家族。”
“当然我们家现在除了我没有七阶传奇了,但六阶有好几个,五阶更是一大把。”
“谁会花大价钱训练一批上限不过四阶的骑士?”
“性价比太低。”
“有这个资源不如多培养几个魔法师。”
“一个五阶魔法师的战力顶得过二十个四阶骑士。”
诺顿说着说着,忽然多了一句嘴。
收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满脸不屑的嘟囔了一句。
“当年我偷偷潜入狮心家看过训练法原件。”
“看完就放了回去,连抄都没抄,完全不值得。”
克律塞斯听到这里,瞬间绷不住了,当场爆发了。
搪瓷茶杯从他手上滑落,砸在地上。
杯底先着地,当啷一声弹起来,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他的靴子和诺顿的袍角。
他手腕上禁魔手铐的链条被他扯得哗啦啦响,金属圈在他的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红痕,椅子被他晃得咯吱作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唾沫星子从他嘴里飞出来,在战术手电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
“你这老狗!你这贼!”
他的声音尖利而沙哑,吼叫声从审讯帐篷里传出去,外面经过的士兵停了一下脚步,侧头听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我父亲当年活着的时候,跟你可是多么多么好!”
“推心置腹!”
“他在朝堂上替你说了多少话?”
“当年皇帝要削减诺顿家的魔法师军团预算,是我父亲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你们诺顿家在北境的那块封地,边界争议拖了十几年,也是我父亲帮你摆平的!”
“他每次从南境回来,都跟你一起喝酒,喝到半夜,回来的时候醉得连路都走不稳!”
“结果你偷偷跑到我们家去偷训练法?”
“你对得起他吗!”
“你还不如那些被你抓过的间谍!”
诺顿也站了起来,回怼着。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克律塞斯更快,法师袍的下摆在站起时扬起来,又落下。
他比克律塞斯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被铐在椅子上的克律塞斯,眼睛里的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呸!”
“真当你父亲是什么好东西吗?”
“跟你一样,把承诺当狗屁!”
“你说当年皇帝削减军费预算,你父亲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份削减预算的提案本来就是皇帝和你父亲联手设计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戏给我们诺顿家看,让我们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事后我查得清清楚楚,那份提案的草稿就是你父亲府上的幕僚写的!”
“墨迹我比对过,纸张的纹路我也比对过,就是你父亲书房里常备的那种西境产的水纹纸!”
诺顿继续往外倒。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倒起这桶积压了几十年的陈年旧账。
这桶旧账他一直没机会当面倒给狮心家的人听,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
“还有北境那块封地,你说你父亲帮我摆平边界争议。”
“是,他帮我摆平了。”
“但你知不知道那块封地的边界争议是谁挑起来的?”
“就是你父亲!”
“他先挑起来,再假装帮我摆平,让我欠他两次人情!”
“一次军费预算,一次北境封地!”
“他把人情当成生意在做,做的还是空手套白狼的无本生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懒得拆穿他。”
“因为那时候我还需要他这张牌在朝堂上帮我挡风!”
诺顿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靴尖离克律塞斯的椅子不到一尺。
“还有你父亲当年支持的皇子!”
“他支持的可不是现在的皇帝!”
“他是临阵倒戈,在皇位争夺战最关键的前一夜,被现在的皇帝收买,带着狮心家族全部倒向了现在这位皇帝!”
“一夜之间,狮心家族的旗帜从那位皇子的阵营里拔出来,插到了现任皇帝的阵营里。”
“那位皇子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盟友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
“不到三个月,那位皇子就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