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公。”
“将军。”
两个人的称呼不同,但一样坚定,黄庸微笑着冲二人点了点头,换上一脸的宽和道:
“好了,都去准备一下,这次对外作战,咱们要见血,所有人都得跟家里人好好交代一番,先做好些准备。”
两个人猛地点头,戴陵更是憨笑道:
“令公这话说的,哪有打仗不见血的?令公体恤手下人这个我们都知道,但咱们打起来了兄弟们自然拼死,绝不让令公难看。”
孙密也点头道:
“黄将军放心便是,从前将军对兄弟们多有照顾,现在打到此处了,我……”
黄庸摆了摆手,微笑道:
“我倒不是说拼命的事情,打是要狠狠的打,但这狠狠的打可能跟大家想的不一样。”
说到此处,他的表情稍变,沉声道:
“校事已经收到了一些消息——李丰再次被王基收买,现在已经准备做一些不忍言之事了。
这次去别的是小事,关键是……对付反贼,我黄某从来不留情面,要想办法一路杀过去,给我杀得干干净净,绝不能漏掉一个。”
孙密和戴陵都是一凛,立刻更加严肃起来。
黄庸之前用兵都是以招降为主。
能招降就招降,能斗而不破就斗而不破,尽量不造成太大的杀伤,也尽量留下回旋的余地。
李丰在黄庸进入洛阳的时候被摆在台面上当了一个招牌,李丰自己有点飘了,河南尹的位置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他想要当司隶校尉,他想要当将军,甚至感觉现在黄庸的地盘太小,已经限制他的发挥了。
孙密本来以为以黄庸的高情商,这次斗败李丰之后会让他滚蛋,让他日后活在羞愧之中,没想到他居然要用这样狠辣的手段。
至于王基就更是不能容忍了,杀就完事了,直接物理消灭。
别小看这一下。
一个优秀的将军指导手下如何领军的手册中提出很重要的一条是,在百分之八十把握的时候就要敢于下定决心。
黄庸之前的种种准备只是为了在曹魏保持与人为善的形象,他现在已经不想装了,直接动手将所有的敌人通通歼灭,就看戴陵、孙密两位仁兄能不能支持自己的工作了。
孙密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咱们有什么好说的,若是撞在我手中,那是没有一点情面,当场格杀便是。”
戴陵稍稍犹豫,也立刻点头道:
“是,孝严说的对,若是遇上了,我,我也立刻下手,绝不让他们摆脱!”
黄庸微笑着颔首,确信二人都可用,这才微笑着道:
“行,这样就好,其他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事不宜迟,诸君赶紧返回军营,咱们要准备出击了。”
“喏。”
两人一起颔首,飞快地离开,黄庸看着两个人在夕阳下的背影逐渐拉长,慢慢闭上眼睛,慢慢伸了个懒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黄庸下定决心,洛阳沉寂许久的兵马完全调动起来。
黄庸让高柔行大将军,率军当先出动向北,准备去拦截从邺城南下的司马师,而自己则率军去啃硬骨头许昌。
许昌那边,已经确认王昶率军出击,前后约一万人,已经开始跟石苞交手,王昶用兵相当谨慎,采用齐头并进的战术,不管石苞怎么挑战也不肯分散兵力,完全没有给石苞将他们分割歼灭的机会。
这样的精兵,也确实要黄庸用自己的手段来对付一下了。
“路上千万小心。”黄权来送别儿子,诚恳地说着,“王昶并非易与之人,德和要格外小心才是。”
曹真也难得来送别黄庸,他上前跟黄庸用力抱了抱,看着这个已经成为大魏擎天柱的年轻人,又想起了当年他光着膀子钓鱼,跟黄庸一起夜谈的日子。
征战多年,现在要看着年轻人替自己征战了,曹真心中也格外感慨,叹道:
“德和,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黄庸想了想,笑道:
“要说有还真有一件——舅父,大汉的兵马马上要跟咱们一起讨伐司马家,舅父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以后为这个时代做个见证。
新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这段历史咱们要一起见证,好说给后人知晓。”
曹真讶然,随即脸上的苦涩都变成了感慨。
他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
“会!”